第686章晴天霹雳

  沈婉婉因为要留下来陪璇梦和清许公主，所以就没有回宫。

  到了午后，李晏就派人过来了，带来了一些补品，让清许公主养身，又问沈婉婉什么时候回去。璇梦跳到前面，大大咧咧地说道：“回什么回？皇后娘娘在这里可开心了，不回！”

  璇梦本来也只是戏谑而已，那人当了真，也不敢和璇梦争论，赶紧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沈婉婉和清许公主在屋子里闲聊着，说着各自儿时的事，不由得感慨。原来她们的过去，都是一言难尽。清许公主好生羡慕沈婉婉，虽然经历了重重凶险，却全凭自己闯了过来。

  如今，沈婉婉既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杀手，还是陈国的云昭公主，虞国的皇后，更是李晏心尖尖上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清许公主却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一事无成，一无所是。

  沈婉婉细心地听罢，温柔地握住了清许公主的手，说道：“公主，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自己。在我眼里，公主美丽善良，总是为他人着想，有着菩萨心肠，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虽然我从不信鬼神，但我相信公主，吃过了这么多苦头，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看着沈婉婉坚定又柔和的眼神，清许公主好生动容。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话，多少年了，因为太后的冷落和疏远，清许公主在宫里小心谨慎，却还是讨不到半分好。沈婉婉却毫不吝啬，一直在赞美她。

  就算沈婉婉是在哄骗自己，清许公主也乐得听。她从前和李晏并没有多少走动，只觉得这个皇兄无所事事不说，还冷淡高傲，性情古怪，不可亲近。如今因为沈婉婉的缘故，她对李晏也平添了几分好感。

  李晏带着笑意，亲自来探望清许公主，让她一定要小心。清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璇梦听闻李晏来了，连忙跑了过来，李晏见璇梦面绝绯红，心生疑惑。沈婉婉连忙拉了李晏，问道：“阿晏，你如何来了？”

  璇梦抢嘴道：“定是一时不见了娘娘，陛下想你了呗。娘娘，要不然，你赶紧回去吧，弄得我们陛下都坐不住了。这么大热的天，要是陛下中暑了，可如何是好？”

  沈婉婉说道：“你这丫头，只管取笑陛下，还不赶紧倒茶来。”

  璇梦嘟着嘴，不服地说道：“娘娘，你只管偏着陛下吧。咱们姐妹情深，到底比不过你们夫妻情深。”

  李晏笑道：“那是自然，你若找得一个如意郎君，自然也有人宠你入骨。对了，你相中了谁家公子，快说出来，朕可以为你做主的。你不是一向手段最多的嘛，他若不从，你就想办法呀，把他绑了来，看他从不从！”

  璇梦低头，两只手相互绞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地面，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沈婉婉说道：“陛下，璇梦已经大了，你少管她吧。她是很有主意的呢。”

  沈婉婉一边说着，一边冲璇梦使了个眼色，璇梦含笑不语。她的手段，别人不知道，沈婉婉是一清二楚的。沈婉婉现在就恨不得看到月石溪，也不知道月石溪被她折磨成啥样了。一想想，沈婉婉都感到后背有些发凉了。

  不过，沈婉婉留意到，李晏的眉宇间，似乎隐着某种不可言传的忧愁。这却是让沈婉婉所不明白的，沈婉婉对李晏说道：“陛下，这后院的荷花开得不错，咱们去看看吧。”

  璇梦带着炫耀的语气说道：“这些荷花是我亲自种的呢，陛下快去看看，和你宫里的比一比如何？不过，外面太阳大着呢，要不再等一等？”

  不及她说完，李晏带着沈婉婉，已经走出门了。小林子连忙撑着一把油纸伞过来，李晏甩了甩袖子，说道：“这儿处处是绿阴，你一边凉快去。”

  小林子只得落了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堆满了笑意，感慨道：“不错，不错，陛下和娘娘，真是夫妻恩爱呀，我实在是没有眼力见儿呀，瞎凑什么热闹。”

  沈婉婉和李晏来到水边的亭子，池子里又新开了不少白荷。沈婉婉说道：“陛下，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李晏见沈婉婉如此直接，怔了怔，说道：“婉婉，什么都瞒不住你。确实，是有一件棘手的事。”

  “可是为梁国之事？”沈婉婉早就猜到了。这些日子，虞国和梁国一直纠缠不清，不时有梁国士兵进犯虞国边境，可是梁王却说，那些只是流寇，并不是真正的梁兵。他们也很是恼火。

  沈婉婉冷笑道：“这么拙劣的谎言，他们自己能信吗？”

  李晏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有更过份的，他们，他们居然要求和亲！”

  什么，沈婉婉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欺人太甚！沈婉婉蛾眉怒竖，说道：“真是可恶！我国建朝都至今，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他们还真是不知死活！”

  沈婉婉目光变得凛然，望向李晏，直接说道：“陛下，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办？”

  李晏面色凝重，说道：“以女子和亲，联姻，列国之中都有，但梁王显然并无诚意，朕岂能由着他们来！”

  沈婉婉的心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了。

  沈婉婉又问道：“那些朝中大臣的看法，是怎样的？”她知道，此事关系甚大，定然是要好好商议的，李晏一个人，必然还做不得主。

  现在公主之中，就只有太后的两个女儿到了适婚年龄。清许公主尚未许配人家，而清悦公主刚才及笄。沈婉婉不敢多想了。

  沈婉婉见李晏一时没有回答，知道这也成了他的烦心事，便站在他的身后，不再多说。李晏回过头来，拥住沈婉婉，也不再说话。沈婉婉好似听到了，他心底沉重的叹息声。

  明明是大热的天，沈婉婉却感到了一股寒气。记得她刚来虞国时，又何尝不是联姻呢？她还是会武功的，尚且过得艰难。如果真的，把清许公主送到梁国那种地方去，真是难以想象，她必然是熬不住的。

  但如果必然要找一个公主，送过去和亲，太后一定不可能答应送清悦。将自己不喜欢清许公主送走，倒是大有可能。很显然，李晏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他也难过得很。

  清许公主如此良善，她不该，不该再被当作牺牲的对象，当作祭品啊。沈婉婉咬牙说道：“从小，我爹爹就告诉我，一个人，若是弱小了，不管如何讨好别人，也得不到别人的正眼。一个国家，也同样如此。陛下，今天你若答应了他们，明天他们就敢提更过份的要求！”

  一阵荷风吹来，绿波拍打着池岸，李晏低声道：“婉婉，你说得很有道理。朕也明白，这梁国皇帝，不过是在试探而已。如果这一次，朕同意了和亲，下一次，他说不定又要提出割我大虞的土地！”

  李晏愤愤不平，沈婉婉又说道：“陛下，此事千万不要跟清许说，我怕她会被吓到。一个国家的安定，不是由一个女子是否和亲所定的。”

  李晏点点头，说道：“朕也是今儿才得到消息。只怕明儿朝堂又是好一番热闹。朕平生最恨的，就是送皇子为质，送公主和亲。当年在陈国为质，朕险些被欺凌而已。清许柔弱，又怎能去梁国那样的虎狼之地！”

  沈婉婉用力地点点头，她现在，不仅替清许担心，也为李晏担心，他这个皇帝，还没有真正坐稳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