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探视贵妃

  “时疫？”

  萧烨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微臣不敢妄言！”

  张院判的身体抖如筛糠，“但那书记载，焦风之症，初期与风寒无异，易被忽略。待到病症显现，便已药石罔顾！更可怕的是，此症可通过飞沫、触碰，甚至是衣物，悄无声息地传于他人！”

  此时的殿内，只剩下张院判的喘息声。

  “此事，还有谁知道？”

  过了良久，萧烨开口。

  “回陛下，此事干系重大，微臣不敢声张，仅有刘太医和王太医知晓！微臣已让她们立下血誓，并自囚于太医院中，绝不与外界接触！”

  “很好。”萧烨站起身，心中虽已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沉静。

  此时，苍老的声音从殿后阴影走出。

  “陛下三思！”

  林太师缓步走出，躬身行礼。

  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忧虑。

  “陛下，时疫之说，乃是弥天大祸。如今京城内外尚算平稳，仅凭一本前朝股本和宫女的病症，便要大动干戈，实在是因小失大。依老臣之见，不如将此事全权交由柳妃处置，切不可自乱阵脚，否则民心必乱，动摇国本！”

  一个要他防着，一个要他捂着？

  萧烨觉得，自己厌恶林党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现在还不是拿下的时候，这事得好好规划规划。

  “此事，朕自有决断。”

  萧烨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陛下！”林太师还想再劝。

  “退下！”

  待众人都退去，大殿恢复了空寂。

  萧烨觉得心烦意乱，奏折拿在手，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站起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摆驾！”

  李德全连忙跟上，小心翼翼的问，“陛下，夜深了，您，您要去何处？”

  萧烨的脚步顿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清芷宫。”

  萧烨踏入清芷宫的暖阁时，奇怪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暖阁里的苏凝晚，身穿宽松舒适的月白色便服，长发松松挽着，斜斜外在软榻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出神的盯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连他走进了都未曾察觉。

  “娘娘，这...这法子真的管用吗？”

  宝珠正和另一名小宫女，小心翼翼的将一碟生姜薄片，放进角落的小熏炉里。

  忍不住小声问，“奴婢闻着，这味儿可真够呛。”

  “呛就对了，”苏凝晚声音幽幽的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这叫以毒攻毒，那些邪祟最怕就是这种味道了。去，把窗户也开条缝，让邪祟有路可逃。”

  萧烨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影。

  烛光下，脸颊似乎比往日清瘦了一些，眼底也带着一抹淡淡的青色。

  总是懒洋洋的模样里，此刻带着些许孤单的意味。

  他的心，没有来的软了一下。

  “咳...”他故意发出了一声清咳。

  暖阁内众人，如梦初醒，回头看到那么明黄色身影时，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跪了一地，“常见陛下！”

  苏凝晚猛的回升，慌忙从软榻上坐起，正欲行礼。

  “免了。”萧烨摆摆手，缓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几个正在冒青烟的小熏炉，随后落在苏凝晚身上，“这么晚了，朕的贵妃还在研究如何驱邪？”

  苏凝晚行礼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的娇笑，“陛下说笑了，臣妾不过时闲来无事，瞎琢磨罢了。这不，宫里最近不太平，妾身胆子小，总得多想点法子，求个心安。”

  「来了来了，老板深夜查岗了！还好我早有准备，工作台面都做干净了。」

  萧烨听到苏凝晚清晰的吐槽声。

  他走到苏凝晚身边，弯下腰，从熏炉里捏起一片烤的微干的姜片，放在鼻尖闻了闻。

  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

  “这法子，倒是别致。”

  将姜片扔回炉中，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只是，朕怎么瞧着，贵妃这几日，清减了不少？”

  「老板的观察力还是不错的。这几天为了你们这些破事，我愁的头发都掉了，能不清减吗？」

  苏凝晚柔柔一笑，垂下眼帘，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让陛下见笑了。许是秋燥，嫔妾进来胃口不佳，睡的也不甚安稳。”

  萧烨看着她装出的柔弱样子，又听着她心理生龙活虎的吐槽，只觉得有趣。

  拿起桌上她刚放下的书，这才发现，这次居然没看话本子了？

  居然是枯燥的《本草纲目》。

  修长的手指拂过书页上标记，都集中在清热和解毒的草药上。

  萧烨的动作有些慢，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放在书边的手。

  苏凝晚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受到皇帝身上传来的龙涎香的气息。

  这让她有些许的不自在，悄悄将手向后缩了缩。

  「！！！靠这么近干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昂？不对，他是大老板，他最大...冷静！」

  萧烨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也听到了她内心的慌乱。

  脸上微微一笑。随即便在她身旁的软榻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凝晚，”他的声音里带着严肃，“朕问你，倘若，朕说是倘若，宫里真的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非鬼神之力，而且是足以危机所有人的灾祸，你认为，该当如何？”

  苏凝晚的心一沉，手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攥住自己的衣角。

  抬头迎上萧烨深不见底的双眸，里面似乎有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苏凝晚猜测，或者老板已经知道了，就算不知道，必然是开始怀疑了。

  「来了来了！压力测试来了。这道题怎么回答？到底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

  苏凝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陛下，嫔妾不懂什么吗朝堂大局，只知晓一个笨道理。”

  “说来听听？”他的声音，带着鼓励的温柔。

  “若是屋子里进了蛀虫，”

  苏凝晚目光清澈的看着皇帝，“与其等它把梁柱都蛀空了，不如，在发现第一个洞的时候，索性关紧门窗，彻底清扫。虽然会扬起一些灰尘，弄的家里乱糟糟的，却能保住房子的根基，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