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14岁非洲考察

  晏屹喉结滚动了下，语气平静地听不出波澜，“哪来的？”

  南逾嘴角高高扬起，“你的小女朋友送给我的。嗯，不对，现在应该是你的前女友，我的宝宝。”

  “宝宝？”晏屹气笑了，但或许是经过夏灏予的挑衅，他的抗性也增加了不少，如今对南逾的口嗨，竟也能稍微“心平气和”了。

  南逾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嘛？我的宝宝。”

  南逾加重了后四个字的语气，而这一切在晏屹看来，都可笑至极。

  若南逾真的和笙玖之间有什么，换句话来说，应该是笙玖对南逾有什么想法，南逾也就不会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捡来的耳坠子在他面前洋洋得意的炫耀，而是会像一条狗一样闻着味去南极，在笙玖面前摇着尾巴。

  晏屹道：“现在是晚上不是白天，不兴做白日梦。还有不要在我面前显摆，你不是第一个，也许之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但请你记住，我永远都是那个有过名份的，而你没有，也不会有。”

  一字一句地扎在南逾的软肋上，南逾原本吊儿郎当的眉眼染上几分不自在，“我有没有名分，那都是以后的事。我劝你还是别在熬夜工作折磨你的员工了，看看你那黑眼圈，还有好心提醒你一句，笙玖从来没喜欢过你……反正不管怎样，你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晏屹下颌微抬，语调冷淡却带着刺骨的讥讽，“你以后会不会有名分，你自己心里清楚。想必你早就单独找过笙玖了？那次在西部机场，你跟了过来，在那之前你和笙玖在一起吧？她对你态度是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晏屹垂着眼起身，也不等南逾的回应，走到门口时，握住门把手，转过头，“以前低谷了你不要脸的程度，寂寞难耐到非要找别人的女朋友，当男小三很刺激？如果你真的想要缓解空虚，想求刺激，去找个男人试试，被捅两下，脑袋也清醒了。”

  南逾猛地将桌上的酒狠狠扫向地面，玻璃碎片四溅，酒液混着戾气泼洒满地，他恼羞成怒道：“艹你大爷的，晏屹。”

  晏屹平静地道：“桌上的酒，付过钱了。”

  “老子差你几瓶酒钱。”

  “请你了。”

  晏屹“碰”地一下将门关上，留在房间里的南逾羞愤与怒火交织，一张俊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拿起一瓶酒灌进嘴里。

  下一秒，压制不住怒气，反手将酒瓶砸向墙角，巨响过后，一室狼藉。

  南逾深吸一口气，片刻沉默后，他周身气压缓缓回升。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再吐出，晏屹说不止他一个人在晏屹面前显摆过，晏屹能够这么冷静地面对，那就说明在此之前，肯定有人比他的挑衅还要过分，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左梓叙，那个死装货？

  烟燃过半，灰烬轻落，南逾垂眼盯着跳动的火光，瞳孔深邃放空，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南逾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办去阿根廷的签证。”

  “现在吗？”

  “尽快。”

  ***

  在船上待了几天后，笙玖也逐渐了适应了风浪带来的颠簸不适感，尽管有些时候还是会胃上不舒服，但也不会像最先开始那般晕得站的站不起来。

  笙玖站在船舷栏杆处，没有眩晕感的她，能够很好地感受咸湿的海风和飞溅起来细碎的浪花。

  笙玖静静地着看科考船驶入杰拉许海峡，海峡内海水平静如镜，两岸雪山连绵，冰雪覆盖的崖壁上能隐约看见企鹅的踪迹。

  在笙玖身后，脚步声沉稳地落在甲板上，左梓叙停在笙玖身侧，“等船停稳了，我们就要下船了。”

  笙玖唇角不自觉扬起，抬眼望着左梓叙时，眼尾弯弯的，她雀跃地道：“终于可以近距离考察了，这里的生态环境果然比在资料里看着更加壮观。”

  左梓叙摸了摸笙玖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声线放得很柔，“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又想到了我第一次出科考任务的时候。”

  笙玖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你第一次去的哪里？”

  “非洲。”左梓叙眼底有了几分浅淡的追忆，“考察的前一晚，我攥着仪器箱，满脑子都是地质地貌，兴致高得一整夜没合眼。可到了地方后才知道难，白日顶着四十度的烈日翻山，脚下全是硌人的碎石，仪器扛在肩上沉得压肩，夜里只能睡在简易帐篷里，蚊虫叮咬得根本睡不安稳。

  当地的风俗也生分，语言不通时连取水都要绕许多弯，起初吃惯了熟食，对着当地的杂粮与烤肉难以下咽，硬是扛了半个月才慢慢适应。”

  笙玖嘴角抽了抽，笑道：“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放心好了，我有心理准备的，不会抱着你的大腿哭着喊回家的。”

  左梓叙喉间溢出低低的笑，“我相信你。”

  他目光望向海峡深处，声音像是带有过往的沉淀的坚定，“我在非洲时，说起来也好笑，那个时候年纪小，晚上还悄悄地躲在被子里哭，没有信号，也不能给家人打电话，只能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骂自己脑袋有病，非要来找罪受。”

  笙玖睫毛颤了两下，丝毫没想到过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会因为环境的艰苦而哭泣，她咽了咽口水，“你当时多少岁？”

  “14岁。”

  “……”

  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14岁独自非洲考察。

  她当时在干什么？在沙发上抱着薯片追剧？

  左梓叙继续道：“等最后采集到关键样本，数据分析出成果的那一刻，所有的暴晒、疲惫、水土不服都成了过眼云烟。

  看着那些数据填补了研究空白，知道自己的坚持能为后续研究铺路，就觉得之前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左梓叙偏头看向笙玖，眼神温柔，“等我们这次拿到成果，我希望你也能懂这样的滋味。”

  笙玖沉吟了片刻，她也能有这种滋味吗？

  说实话，她选择地质专业，除了地理成绩最好和小时候对地质相关的东西有点兴致外，其余的……好似没啥理由了。

  这次选择来南极，也是因为她觉得选择了这个专业，她应该多去参加有关的考察研究，给自己多增加点相关经历，另外由左梓叙牵头的项目多有含金量，多少人想挤进来，她不是不知道。

  还有就是左梓叙劝她的那句话，“会更加清楚她适不适合这个专业，和专业的意义”。

  笙玖有预感，她真的会在这次南极考察中，回答这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