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坐下，急什么

  院子角落，老青牛趴在地上。

  它嘴里嚼着一根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嫩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它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双硕大的牛眼里，满是我看透了一切的神色。

  对于自家这个小老爷，它是再了解不过了。

  你要说他坏吧，他也确实给了不少好处。

  你要说他好吧，那是真能坑人！

  最大的毛病就是懒，还有就是爱画大饼。

  答应的事儿，他肯定会办，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但是能不能准时办，什么时候办，那就全看他的心情了。

  指望他能有个时间观念？

  那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老青牛哼哧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心想：哪吒这倒霉孩子，也是不容易。

  也就是碰上小老爷这么个主儿，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另一边，许牧似乎是察觉到了老青牛那鄙视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斜了那头老牛一眼。

  眼神里带着警告：老实吃你的草，少在那儿腹诽。

  随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哪吒。

  “我没骗你，这次是真的要动手了。”

  哪吒听完直接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

  “呵，又是这句话，许牧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词儿？”

  哪吒双手抱胸，混天绫在身后无风自动。

  “这三个字，我这一年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第一次你说快了，我信了。”

  “第十次你说快了，我也信了。”

  “现在是一百次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

  哪吒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森寒。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再敢耍我，哪怕拼着这身修为不要，我也要跟你这儿闹上一闹！”

  面对哪吒这赤裸裸的威胁，许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仅不慌，反而还笑了。

  “你啊，还是太年轻，做事只看表面，不懂得看大局。”

  哪吒气笑了。

  “大局？你晾了我一年，这就是你的大局？”

  许牧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错，这就是大局。”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这小小的院子里走了两步，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想想一年前，你刚跟我达成约定的时候，那时候是什么情况？那时候佛门对你盯得最紧。”

  “李靖对你防备最深。”

  “五指山刚出事，三界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里。”

  “那时候动手风险有多大？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许牧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哪吒的眼睛。

  “可是现在呢？”

  “你在五指山待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你每天除了巡逻就是发呆。”

  “表现得老老实实，兢兢业业。”

  “甚至还帮着佛门的人骂我这个‘幕后黑手’。”

  说到这里，许牧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在天庭眼里，你还是那个听话的三太子。”

  “在佛门眼里，你是个尽职尽责的看守。”

  “就连那个多疑的李靖，现在对你是不是也放心多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拿着塔防着你了？”

  这一番话，说得哪吒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身上的火气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刚开始的时候，李靖确实每天都盯着他，那玲珑宝塔从不离手。

  佛门的那些秃驴，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审视。

  可是这一年下来，因为他一直没什么动作，表现得太正常了。

  李靖确实松懈了不少，有时候甚至都不带塔就出来溜达。

  佛门的人见到他，也都客客气气的，不再那么防备。

  这就是灯下黑？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在为了这一刻做铺垫？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哪吒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被晾了一年的怨气，不是那么容易消的。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但也不至于非要等一年吧？”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哪吒嘴硬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很多，不再像刚才那么冲了。

  许牧看着他神色松动，知道火候到了。

  光讲道理不行，还得亮亮肌肉。

  得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保障，才能彻底把这颗心放回肚子里。

  许牧轻笑了一声。

  “更何况让你等，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说话间，他心念微微一动。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鸣。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波动。

  一个银白色的圈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金刚琢！

  太上老君的随身至宝！

  后天功德至宝！

  这玩意儿一出来，整个小院的法则似乎都被压制住了。

  有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霸道。

  许牧手里把玩着那个圈子，眉毛轻轻一挑。

  “有这东西在，你还担心什么？”

  “别说是一个李靖了，就是燃灯亲自来了，只要这圈子一扔。”

  “他也得乖乖把法宝交出来！”

  哪吒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圈子，眼睛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这一年里，支撑着他没有翻脸，没有崩溃的最大原因。

  就是这个圈子！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威力了。

  当年那只猴子大闹天宫，多大的本事？

  结果呢？

  老君就把这圈子往下那么一扔，当场就被砸懵了。

  还有那什么水火不侵，万般兵器都能套取的神通。

  简直就是所有法宝的克星！

  李靖那个玲珑宝塔虽然厉害，但在金刚琢面前就是个弟弟。

  只要有这宝贝在，偷塔？

  那简直比探囊取物还容易！

  哪吒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最后一点怒气，也随着这个圈子的出现烟消云散了。

  “你这次，是当真要动手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哪怕刚才被忽悠了一百次。

  但只要看到这个圈子，他就愿意再信这一百零一次。

  许牧手掌一翻，金刚琢瞬间消失不见。

  他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虽然我平时懒了点，但这种大事我从不开玩笑。”

  哪吒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我就再信你最后一次！”

  “这次你要是再骗我，我就赖在你这院子里不走了！”

  “天天吃你的桃，喝你的茶，烦死你！”

  这虽然是句狠话，但听起来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许牧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

  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了远处。

  那里有一座形状怪异的大山，直插云霄。

  “放心吧，这回你马上就自由了。”

  平静了一年的死水，是时候该好好搅动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