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一定要靠自己

  混沌空间里安静得可怕，哪吒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许牧手心里的那个白色圈子。

  许牧刚才说的话，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金刚琢的名头，在三界之内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可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宝，传说当年太上圣主骑着青牛，西出函谷关。

  在那里他点化了一个叫多宝的道人，创立了西方教。

  也就是后来佛门的前身，那桩公案被称作化胡为佛。

  那是一件，真正改变了整个三界格局的大事。

  而这个金刚琢，就是在那个时候凝聚了无边无际的功德和气运，才最终炼成的无上至宝。

  这件宝贝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它的作用就一个字。

  收！

  此宝一旦祭出，天下万般兵器法宝就没有它收不了的。

  管你是先天灵宝，还是后天至宝，在它面前都得乖乖地被吸走。

  三界之内，要论起威能来。

  恐怕也就只有当年那位，把西方教圣人都给刷进去过的孔宣。

  他那五色神光，才能勉强跟这镯子比划比划。

  除此之外，再无敌手。

  哪吒怎么都没想到，这种圣人从不离身的贴身宝贝，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就在那头牛的身上，最后还被眼前这个神秘少年，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拿在了手里。

  哪吒看着许牧，看着他手里的金刚琢，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摆脱李靖，摆脱那座该死的玲珑宝塔！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那座塔是他一辈子的耻辱，也是一道死死捆在他身上的枷索，让他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如果能砸碎它，如果能重新获得真正的自由。

  只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哪吒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烧起来了。

  可他心里的那团火，很快又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大半。

  他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摆脱那座塔，代价同样大得吓人。

  那座塔是佛门给的，是天庭默许的。

  动了它，就等于是在同时打佛门和天庭的脸。

  是真真正正地要跟这两大势力站在对立面，到那个时候三界之大还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吗？

  值得吗？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自由，赌上自己的所有。

  真的值得吗？

  哪吒的眼神开始剧烈地闪烁，他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声音在嘶吼，答应他。

  管他什么佛门，什么天庭。

  砸了那座破塔，杀了李靖那个老匹夫。

  拿回属于自己的尊严，痛痛快快地活一场！

  另一个声音却在冷静地提醒他，别冲动，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师父保不住你，你背后的阐教也保不住你。

  忍一时风平浪静，至少你现在还是天庭的三坛海会大神，地位尊崇。

  可一旦走了那一步你就什么都没了，只会变成一个被三界追杀的丧家之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久到连旁边的老青牛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哪吒终于动了。

  “好！”

  “我答应你。”

  许牧笑了，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知道像哪吒这种骨子里就刻着桀骜不驯的人，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没有人能够拒绝，自由的滋味。

  “合作愉快。”

  许牧随手一翻，将那个白色的镯子重新收了起来。

  他心念一动，笼罩在四周那片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

  大地，还是那片大地。

  哪吒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那片荒山之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牧，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脚踩着风火轮，头也不回地朝着五指山的方向，笔直地飞了过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许牧旁边的老青终于忍不住了。

  它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

  “小子，你真要把金刚琢给他？”

  “那可是老爷的宝贝，万一……”

  “谁说要给他了？”

  许牧瞥了它一眼，打断了它的话。

  “谁说要给他了？找个机会，收了李靖的塔，能不能摆脱，看哪吒自己了！”

  “人一定要靠自己！”

  老青牛被他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牧不再理它，他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拍了拍牛背。

  一人一牛身形一晃，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隐匿了所有的气息，跟了上去。

  半柱香后，五指山。

  天罗地网，依旧森严。

  李靖正站在云头之上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哪吒那个逆子，追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妖物，竟然追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简直是胡闹。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佛门点名要看住的重地。

  万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岔子，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正想着要不要派一队天兵出去找找。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一道熟悉的火光飞速冲了过来。

  正是哪吒！

  李靖看到他回来，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刚想开口呵斥几句，可哪吒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刚一落地，就抢先开了口。

  “父亲！”

  “刚才我追那个妖物，在西边那个方向好像又发现了它的踪迹！”

  李靖听到这话神色一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当真？”

  哪吒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

  “那妖物，狡猾得很。”

  “孩儿担心，这可能是它的调虎离山之计。”

  “它故意引我过去，目的可能还是这座五指山。”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父亲亲自定夺！”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李靖听完果然中计了，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这样你留守此地，带一队人马继续镇守。”

  “我亲自带人，去西边看看。”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孽，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这种花招。”

  说完，李靖不再犹豫。

  他点了五千天兵，化作一道金光，浩浩荡荡地就朝着哪吒随手乱指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眼看着李靖的大部队，消失在了天边。

  隐藏在不远处云层里的许牧，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时机到了，他拍了拍身下老青牛的后背。

  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人一牛，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天兵天将的防线。

  进入了五指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