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伴生天灾【新手赛】

  天边滚滚乌云伴着紫色的闪电，将沙漠之间红泥地上的人衬托得像蚂蚁。

  赶路的人都吓得不敢再动，每个人的智慧系统都同步播报着同一段话：

  【各位玩家请注意，本次新手赛伴生天灾已来临，望各位拼尽全力、珍重自身。新手赛死亡不会真正死亡，但会结束天灾公路求生，被遣返回现实世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乌云如流水般散去，天光大亮，太阳照常升起，比前两日更热烈地照耀在玩家们身上。

  若是仔细往地面看去，还能看见扭曲的气流被蒸发成了热浪。

  明昭的水铺与安全屋原本在公路侧边的沙漠上，谁知系统播报音话落，她的铺子也好像被强制搬离，硬生生卡在了公路中央。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水铺差点与一个男人撞上。

  明昭意识流转间已经把铺子关闭，收回安全屋，也不可避免地现了身。

  衣衫褴褛的男人眼底还带着惊恐，差点摔倒，却又及时稳住身形，看着未作停留的女孩背影。

  这个人刚刚在路上吗？怎么像忽然冒出来的一样？

  明昭冷汗都要冒出来，只微垂着头大步向前走，假装一直在赶路，“下次把我搬开提前打个招呼吱一声成么！”

  前两日颇具活人气息的智慧系统一声不吭，好像被什么隔绝掉了一样。

  明昭按住不安跳动的心脏。

  她身上两日未换的衣衫已经有些许臭味，可与她往一个方向的同路人也一样臭，她这么悄无声息融入人群也并不突兀。

  脚底的黏腻越发明显，明昭杏眼微垂，面无表情盯了一眼沾在布鞋鞋面上的红泥。

  她手中细碎的沙砾飘飘扬扬往地上落，原本肆无忌惮往上涌的红泥好像遇上克星，微微往回缩了一些。

  *

  半个时辰后。

  原本埋头往前的路人有支撑不住停下缓一缓的，也有彻底熬不住躺倒在地，只有胸膛略有起伏的。

  明昭原本空荡的手上握着她爹给她留下的拐杖，她的双手缠上碎布条，一步一步走得十分沉重，但却没有停下休息。

  帕子下的脸已经发白，载具空间里的鸦鸦担忧地呼唤明昭，小黄更是闹着要出来驮她。

  明昭轻轻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这伴生天灾什么时候来，你们得在我撑不住的时候帮我，但现在我还能继续。”

  她分心安抚想帮她的载具，却被身后的一声尖叫吓得抖了一下。

  明昭循声回头，只看见一个肥胖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不停往前挣扎。

  肥胖男人身侧是已经被红泥吞噬掉整个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人。

  这一变故打破公路上虚假的宁静，不少逃荒途中进入公路的人反应老练，率先往沙漠方向跑去，却撞上公路两边的屏障，被弹倒在地。

  他们进不去沙漠了，只能继续在公路上待着。

  不前进，就只能被公路“吃掉”。

  温和的公路求生撕开伪善了两日的面孔，露出它的残酷与狰狞。

  明昭手掌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她的猜测成了真，那她昨日做的应当就不是无用功。

  这千钧一发之际，明昭唤出鸦鸦，在其他人的惊呼声里握上鸦鸦手上的木条想加速向前。

  鸦鸦升空离地还不过三尺，不知撞见了什么，急速下坠，明昭及时放手，才免去被摔断手脚的危险。

  这样的失败更震慑住明昭身后原本跃跃欲试的人群。

  她俯趴在地，感受到一股吸力在把她往下拉，咬着牙取出一袋黄沙，用没被制住的牙齿咬开麻袋的系绳。

  黄沙洒出一半，没有回到载具空间的鸦鸦用翅膀把沙子推到明昭费力抬起的身下空隙处。

  流沙渗入红泥，感受到吸力渐退的明昭终于拔出一只手，毫不犹豫把黄沙拨向自己，却不防一个老妇人把手伸了出来抢向麻袋。

  鸦鸦一个尖喙啄向老妇人的手，她惨叫了一声，却仍旧不肯放手，只是迅速收拢袋口，唤出一个可以悬空半寸的木板加速前进。

  有一个人动了手，其他人就蠢蠢欲动。

  沙子？

  沙子！

  活命，他们得活命！

  无数双手伸了过来，还在原地的半人高的乌鸦和趴地的女孩却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点黄沙在原地岿然不动。

  红泥像是躲避瘟疫一样避开那团沙子。

  *

  明昭躺在安全屋里喘着粗气，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刚刚无数双手伸向她的场景，一会儿想起进来公路前，她娘因为门外的哀嚎，打开院门，结果被人撞开的场景。

  鸦鸦担忧地张开翅膀拍着她的背，她低垂着头，沉默了许久。

  明昭打开个人芯片，发现已经有人发现黄沙能够阻隔伴生天灾。

  是的，这下大家确认了，那伴生天灾就是会吃人的红泥地。

  这个赛道似乎人数不多，商城交流区里只有2000余人，而昨夜明昭“贱卖”清水行动几乎席卷了所有人，大部分人手里都存了几袋黄沙。

  有人猜测“黄鸦”是有什么神仙手段，能预测天灾，在交流区大肆夸赞她。

  有些人则觉得“黄鸦”太过自私，既然知道消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

  还有些人……

  南直隶第一美男：店主店主，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昨日卖水我努力囤了几袋沙子，这会儿我就成那烂泥路的肥料了！难怪那地那么红呢，我看啊，估计就是吃人时放的血……

  李家村放牛郎：店主，谢谢你，我跟妹妹能活下来了。村子空了，原本我们回到现实也是等死，但还能留在这里，就能看见生机，真的谢谢你。

  这什么鬼地方啊：呜呜呜呜你真是大好人！我再也不骂你是奸商了！

  还有不少感谢的喇叭弹了出来。

  明昭嗤笑了一声，狠狠揉搓了几下脸，打开个人背包，把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和最后五个土豆拿了出来，架起火，还给自己冲了杯糖水。

  路还长着呢，吃！吃饱了再走！

  她回忆着那抢她沙子的老妇人的载具样式和身形打扮，总有机会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