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大界之劫

  许星灿的“视线”穿透层层虚空阻隔，落在那片破碎的星域边缘。

  只见一身纯粹黑衣的“身外化形”，周身缭绕着最为本源深邃的黑暗气息，十二把形态各异、寒光凛冽的飞剑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飞舞，织成一片死亡剑网。

  他所过之处，剑光泼洒，一尊尊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仙神法相哀嚎着崩碎、陨落，神血如雨，染红虚空。

  其身后，四尊顶天立地的古老石兽镇守四方，吞吐着混沌气息，共同构筑起一道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被攻破的最终屏障。

  “此人……正得发邪！”许星灿心中凛然。若非通过莲台清晰感知到其与太初同源的核心本质，单凭这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力量与狠戾决绝的杀伐手段，他几乎要将其归为灭世邪物一类。

  “剑域残神！冥顽不灵！远古仙神域便是你的前车之鉴，何必执着守护此等将死之地！”一名气息宏大的至圣厉声警告，他与其他几位至圣皆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带着明显的创伤，显然方才试图冲击屏障时吃了大亏。“你若此刻退去，我等可网开一面，允你离开！”

  剑域外围的屏障极为特殊，似乎能自主识别并隔绝一切非本界域的力量，先前这些外域至圣因忌惮而犹豫，待察觉其中可能蕴藏的莫大机缘后，发动灭界之战，却被这突然出现的黑衣化身死死拦住。

  集合如此多至圣之力，竟久攻不下，让他们又惊又怒。

  他们能感觉到，剑域本身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自我愈合。

  必须在其彻底恢复、核心完全隐匿之前将其夺取，否则又将等待漫长岁月，这是他们绝无法容忍的。

  黑衣化身手持“天镇剑”——此剑乃是由小西跨越界域交付，在此等层面的战斗中绽放出惊世锋芒，已斩落不知多少至圣分身与附属神邸。

  他承载着太初隔空灌注的力量，已然觉醒部分本质，但面对源源不断、手段各异的外域强敌，依旧感到吃力，渐趋极限。

  “杀！”

  回应至圣警告的，只有一声冰冷彻骨的杀伐之音。“天镇剑”被一名擅长禁锢的至圣以秘术暂时击飞，黑衣化身却毫不在意，他仿佛已摒弃一切外物，赤手空拳，猛地探出，黑暗本源凝聚于指掌，竟硬生生将一名躲闪不及的至圣法相撕裂！神性碎片混合着惨嚎崩散。

  其余至圣看得心底发寒，那是最纯粹本源的碾压。畏惧与对剑域核心更深的贪婪交织，驱动他们再次咆哮着围攻上来。

  虚空战场混乱不堪，不断有陨落的神邸残骸或破碎的法则落入下方某些未被完全毁灭的位面，有的位面无法承受这等层次的力量瞬间崩解，有的却奇迹般地吸收残力，开始孕育出全新的、更强大的生命形态。

  轰——！

  又一轮狂暴的冲击在虚空中炸开。黑衣化身于万千神通光芒中悍然冲出，浑身浴血，黑暗气息却愈发炽盛，杀得诸神为之胆寒，竟一时不敢过分逼近。

  “合力！他已是穷途末路，支撑不了多久！”一名至圣怒吼，看出了黑衣化形的状态下滑。

  众至圣彻底被激怒，再次联手，神通铺天盖地涌来。

  其中一位精研大虚空术的至圣尤为难缠，其对虚空奥义的掌控已臻化境，竟以无形之刃瞬间斩断了黑衣化身与那十二把护体飞剑的精神联系！

  飞剑光芒一黯，盘旋的速度骤降。黑衣化身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截。

  趁此机会，另一名至圣凝聚全身神力，化作一道洞穿星宇的毁灭光柱，狠狠轰击在黑衣化身胸口！

  “嘭——！”

  黑衣化身如流星般被击飞，连续撞碎了好几片漂浮的界域碎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漫长的破碎轨迹。

  攻击并未停止。那精擅虚空术的至圣冷漠抬手，虚空如同布帛般褶皱、挤压，要将黑衣化身连同其残存的气息彻底碾碎、抹除，杜绝一切复苏的可能。

  “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

  许星灿，隔着无尽时空，遥遥一指。

  指尖并无光华，也无骇人声势。然而，那名正全力操控虚空、意图给予黑衣化身最后一击的至圣，其庞大的法相骤然僵住，下一刻，如同风化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湮灭，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化为虚无，回归了最基础的粒子。

  一位至圣，就此陨落！

  这突如其来、诡异莫测的抹杀，瞬间震慑了整个战场。诸神惊骇望去，却找不到出手者的确切方位。

  他们见识过黑衣化身的恐怖，更不愿放弃这即将攻破剑域屏障的绝佳机会。立刻分出一部分战力，警惕地搜寻着暗处的许星灿，试图拦截他后续的干预。

  而此时，黑衣化身已被逼至绝境。连续的重创与力量的过度消耗，使得他凝聚的神形开始不稳，边缘处已有消散的迹象。

  他没有后方支援，没有灵力补给，唯有一股不屈的战意支撑着，欲要杀出一条血路。

  “啊——！”

  又有两名至圣欺近，却被黑衣化身以残存之力反扑，神体被打得爆碎，只余下虚弱的神魂惊恐逃窜，却又带着不甘，在远处重新凝聚力量，伺机再袭。

  黑衣化身的眼角，流淌下两行殷红的血泪，那是本源精血在燃烧。

  他感到血脉几近干涸，力量如同退潮般流逝。已经尽力了……没想到，守护此地的战斗会艰难至此。

  然而，他那双即便在绝境中依旧锐利如初、燃烧着黑暗火焰的眼眸，扫向再度围拢过来的至圣时，依旧带着令人心寒的锋芒，竟逼得对方攻势微微一滞。

  他已然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存在，爆发出终极一击。

  遥远的、被层层封印隔绝的某处下界，一位神秘女子透过水镜般的法术观望着这场战斗，面露焦急与无奈。她本应肩负此责，奈何下界之后修为被天地规则封印大半，无法打破壁垒亲身介入，只能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看着那两道身影在绝境中厮杀。

  仙神域早已不如往昔辉煌，管辖下的诸多界域青黄不接，才导致如今这般被动局面。

  许星灿这边亦是自身难保。他隔着无尽虚空强行出手抹杀一位至圣，自身承受了巨大的反噬，意识一阵模糊，若非莲台稳固，恐怕当场便要溃散。

  若是巅峰时期，他自然无惧这些至圣，可如今实力远非昔比，又与其他魂魄未能完全同步，身上的旧伤暗疾也在制约着他，无法做到力量的完美共享与提升。

  眼看黑衣化身即将油尽灯枯，许星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奈之下，他引动灵魂本源，一缕最为精纯、蕴含着其独特大道印记的本源之光，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诸多至圣的拦截，精准地没入黑衣化身近乎透明的身体内。

  “嗡——！”

  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甘霖，黑衣化身即将消散的身躯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原本枯竭的血脉瞬间重生，汹涌的力量再次充盈四肢百骸，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眼间便恢复至巅峰，甚至更胜往昔！

  浴火重生！

  黑衣化身猛地睁开双眼，黑暗瞳孔中仿佛有宇宙生灭。他感受着体内那属于许星灿的、却又完美契合自身的本源力量，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寰宇！

  他再次主动杀入敌阵，剑指拳风所向，至圣们被打得人仰马翻，刚刚建立的攻势瞬间瓦解。

  “可恶！怎么回事？！”至圣们又惊又怒，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他们彻底暴怒，不再保留，联手施展绝杀之术，恐怖的威能不仅笼罩了黑衣化身，连那四尊守护屏障的石兽也要一并摧毁！

  而强行献出部分本源的许星灿，此刻状态极差，意识虚浮，被黑衣化身感应到后，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这缕跨界意识“推”回了碧玉石台。

  回归本体的许星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虚空战场上，恢复巅峰状态的黑衣化身，冷漠地注视着再次围杀过来的众至圣，手中“天镇剑”发出愉悦的嗡鸣。他心中无惧，即便此身再次被打残，大不了……下次再请那个家伙来助阵便是。

  战斗，再次进入白热化。而剑域那残破的屏障之后，微弱的生机，正在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