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异非同源
作者:星幻灵犀
孤云客栈的监控徒劳无功。
林治与墨影面色凝重地返回临时据点。
玉风雅将地府遁法的猜测告知众人，气氛愈发沉闷。
线索似乎就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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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兰亭之外。
一个身着灰袍、身形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紧闭的大门前。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疤痕、扭曲丑陋的面容。
过往的行人见状，无不面露嫌恶，纷纷避让开来，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晦气。
此时已近午夜，兰亭内求医者大多已然离去，只剩零星几个还在等待最后的诊治。
一名负责夜间值守的小丫鬟听到敲门声，怯生生地前来应门。
见到门外之人的形貌，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我……我家小姐今日已歇息了，您若有疾，明……明日请早……”
灰袍人喉咙里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并未理会小丫鬟的推脱。
他直接推开半掩的门扉，强行挤了进去。
声音粗嘎，如同砂纸摩擦。
“让沈清砚出来见我！”
厅内尚未离开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目光投来，感受到灰袍人身上那毫不掩饰的、令人心悸的阴暗气息，顿时脸色大变，无人敢上前阻拦。
灰袍人似乎极为不耐。
手腕一翻，一柄淬着幽蓝暗光的短刃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刀锋指向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三息之内，若见不到沈清砚……”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此地便见血！”
楼下的喧哗与骚动，清晰地传到了二楼。
沈清砚正准备歇息，闻声蹙眉。
“苗苗，下去看看，何事喧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不悦。
苗苗应声下楼。
当她看到厅中那持刀威胁的灰袍人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与……认出的惊悸。
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上前低声道。
“这位……客官，息怒。”
“请随我上楼，小姐……正在等候。”
她的声音细微，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其余人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中，苗苗引着那煞气腾腾的灰袍人，快步上了二楼。
径直来到沈清砚所在的静室。
沈清砚已起身，正站在窗边。
看到苗苗身后那丑陋的灰袍人，她平静无波的脸庞上，瞬间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张。
“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清砚的声音带着压低的怒意。
“如此明目张胆地寻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的所在吗？！”
那灰袍人冷哼一声，反手关上房门。
“哼，少说这些没用的！”
“我们兄弟走投无路，来此，是要你帮我们找一条生路！”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她起身，对苗苗使了个眼色。
“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苗苗深知事关重大，重重点头，打起十二分精神退到门外，如同最警惕的守卫。
房门关上的刹那。
静室内光影微微晃动。
那灰袍人的身旁，空气一阵扭曲，竟又凭空多出了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同样身着灰袍，同样面容丑陋，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影分身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砚看着这一幕，语气复杂，带着一丝惊叹，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忧虑。
“竟能从那么多强者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脱身……”
“百闻不如一见。”
先前那灰袍人，或者说，两人的本体，发出沙哑的冷笑。
“沈君谬赞了。”
“我们兄弟这点微末伎俩，与沈君您深藏不露的手段相比，不值一提。”
“又何必出言挖苦？”
“你们还知道我是君，你们是臣？！”
沈清砚突然怒从心起，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骤然自她纤细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那并非修为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血脉与地位的绝对威仪！
两名灰袍人猝不及防，竟被这股无形的威势压得闷哼一声，齐齐半跪于地！
脸上写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沈君息怒！”
一名灰袍人急忙抬头，声音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您……您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才是一边的！”
“若是我们兄弟今日折在这里……帝君绝不会放过您！”
“帝君”二字，如同惊雷炸响！
沈清砚娇躯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他……他也来了？！”
灰袍人见她如此反应，底气顿时足了许多，挣扎着站起身。
“不然……您以为我们为何不惜暴露行踪，也要拼死来到您这里？”
“此番行动，全然是帝君在背后支持！”
另一名灰袍人也阴恻恻地接口。
“帝君……还让我们给您带句话。”
沈清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交叠于身前，掩饰着指尖的微颤。
“什么话？”
“帝君让您……不要忘记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
灰袍人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威胁。
“我们若出事，您所仰仗、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你……！”
沈清砚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话气得不轻，却又无力反驳。
这些年，她早已竭尽全力在完成那个男人交代的一切。
可他依旧贪得无厌，步步紧逼！
若非有致命的把柄握于其手，她何至于此？！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
不再是那个温婉济世的医者。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宛如女皇般冷冽俯视的姿态。
“说吧。”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来此，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两名灰袍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转变所慑。
原本想好的诸多威逼利诱的说辞，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面对这位“沈主”，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让他们不敢有丝毫逾越。
“我……我二人已山穷水尽。”
其中一人低下头，声音干涩。
“外面被围得铁桶一般，又有天尊级人物坐镇关键节点。”
“我们兄弟又身受帝君力量反噬之重伤，实力十不存一。”
“一旦被发现……绝无幸理！”
沈清砚冷冷打断。
“你们是要我帮你们逃出去。”
“不错！”
两人异口同声，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眼下除了沈主您，无人能做到！”
“不可能。”
沈清砚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决。
“为何？！”
两人顿时急了。
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笃定沈清砚无法拒绝帝君的威胁。
“你们应该清楚我潜伏于此的价值。”
沈清砚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因伤势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
“不可能为了你们二人，暴露我自己。”
“而且，就算我出手，也未必能确保你们逃离天尊的感知范围。”
“沈清砚！”
一名灰袍人终于按捺不住，怒声低吼。
“你不要忘了！你只是帝君麾下的一条……”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沈清砚眼中骤然迸发的寒光逼得咽了回去。
“兔死狐悲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懂！”
另一人咬牙补充道。
沈清砚贝齿紧咬下唇。
若是“他们”还在……自己何须受这等蝼蚁的屈辱！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
“我虽不能直接助你们逃离。”
“但可以治愈你们的伤势。”
“力量尽复的你们，想必自有手段脱身，又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笑话！”
灰袍人嗤之以鼻，根本不信。
帝君力量造成的反噬之伤，岂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若真如此，他们也不必沦落至此。
沈清砚不再多言。
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两枚龙眼大小、色泽古朴、隐有云纹流转的丹药。
丹药出现的瞬间，一股奇异馥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此丹可缓解尔等伤势，助你们恢复七八成实力。”
她将丹药抛给二人。
“尽快服下，药力挥发极快，耽搁了，便与废丹无异。”
两人将信将疑地接过丹药，那精纯的药力做不得假，眼中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苗苗极力劝阻的声音，以及……凌虚那熟悉而带着关切的询问！
“凌公子，凌小姐！我家小姐真的已经睡下了！还请明日再来！”
“沈小姐可是身体不适？这么早歇息，不似她的作风。”
凌虚的声音带着担忧，脚步声似乎正朝着房门逼近。
静室内，沈清砚脸色骤变！
“还不快走！”
她急促地对两名灰袍人低喝道。
两名灰袍人却是相视冷笑，并未立刻行动。
“我二人的气息，外面那天尊小子会感知不到？”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不容小觑。”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沈清砚与外面之人明显不寻常的关系。
沈清砚无暇与他们争辩。
她迅速挥手打出一道灵诀，室内残余的异样气息瞬间被净化。
同时飞快地熄灭灯火，掀开锦被躺了下去，伪装出熟睡的姿态。
吱呀——
房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凌虚带着一丝关切和莽撞闯了进来。
朦胧的月光下，他只看到沈清砚身着寝衣，青丝铺枕，似乎正沉沉睡去。
“呃……”
凌虚顿时僵在原地，满脸尴尬，不知所措。
“抱……抱歉！沈小姐！我……我不知你已安歇！”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慌忙带上了房门。
门外。
苗苗透过门缝飞快地瞥了一眼室内情况，心中了然。
她立刻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又气又恼的模样。
“凌公子！你这般行为，若是传扬出去，让我们小姐日后如何在此立足？！”
“就是啊哥！”
跟过来的凌雅也立刻“义愤填膺”地附和。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往女孩子闺房里闯呢！”
凌虚此刻恨不得把这个专门拆台的妹妹扔出去。
他满脸窘迫，对着苗苗连连拱手。
“苗苗姑娘，是在下唐突了！”
“确有急事寻沈小姐相询，一时情急……万分抱歉！”
“在下还有要事，改日定当登门，郑重致歉！”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凌雅见状，后知后觉地吐了吐舌头，也赶紧追着哥哥跑了。
待两人脚步声远去。
苗苗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化为深深的忧虑，看向紧闭的房门。
房间内。
沈清砚早已坐起身。
月光勾勒出她凝重无比的侧影。
事情的发展，已然朝着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而那两枚丹药，正静静躺在灰袍人手中，药香丝丝缕缕，散发着诱人却又危险的气息。
药效，仅有三个时辰。
且服药期间，气息会有一段极不稳定的波动期。
足以被敏锐的天尊感知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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