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旧友重逢

  “都埋葬在这场盛宴下吧！”法堂少主的声音如同刮过腐骨的风，癫狂中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兴奋，“新的时代将由我来书写！你们，应该庆幸自己可以成为它的一部分！”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由尸骸和绝望堆砌的舞台，扭曲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身边仅存的几个侍卫，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他们深知少主的残忍，却从未想到人性竟能扭曲至此等深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们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绝望。

  “浅儿，来大殿一趟。”

  一个苍老、平静，却如同洪钟般穿透了腐臭与嘶吼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清晰地送入法堂少主耳中。

  那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癫狂的火焰，扭曲的快意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源自骨子里的慌张。

  他猛地收声，怨毒地瞥了一眼远处正与“狼王”对峙的林治，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城池深处那座唯一还算完整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殿堂疾掠而去。

  大殿内，光线昏暗，空气凝滞着一种陈腐药液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一个身形佝偻、仿佛背负着无形重物的老人，静静站在大殿中央，背对着入口。

  他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拉得细长扭曲，如同蛰伏的鬼影。

  法堂少主——浅儿——快步走入，在距离老人丈余之地便停下脚步，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堂主。”

  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如同揉皱后又强行摊开的树皮，沟壑纵横，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

  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浑浊的瞳孔深处跳动着某种非人的、冰冷而狂热的光芒。

  他正是法堂之主，浅儿的父亲。

  整个法堂，早已在他们父子手中，化为了一个巨大的、以生灵为材料的炼蛊场。

  而眼前的“成果”，已然初具雏形。

  “如何？”堂主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干涩而直接，目光越过浅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殿墙，牢牢锁定了城外那惊天动地的战场核心。

  浅儿立刻会意，眼中重新燃起压抑不住的兴奋，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急切：“父亲！一切都在掌控！‘狼王’已被释放！他的力量……远超预期！融合度完美无缺，毫无排斥！那林治……不过是最后的试金石！只要‘狼王’能将他撕碎……”

  堂主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浑浊眼瞳中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父子二人便这样静静伫立在昏暗的大殿中，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场决定他们毕生“杰作”价值的巅峰对决上。

  打造一个超越战犼、完美承载战犼之力的生灵！若成功，这将是开辟武道先河的伟业！他们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罪孽、所有的野心，都压在了那个昔日名为阿狼的躯壳之上。

  轰——！！！

  城外，林治与阿狼的每一次碰撞，都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轰然相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轮，一圈圈疯狂碾过大地！

  泥土、碎石、腐烂的尸骸残肢被高高抛起，又在下一波冲击中被彻底碾碎成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被高温瞬间蒸发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天空被搅动的能量染成一片混沌的暗红与墨黑，如同末日降临。

  大地在呻吟中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吞噬着一切。

  布驹、苍苑，以及那些悍不畏死的腐尸，竟被这恐怖的战斗余波硬生生逼退、分割开来。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战场，让他们的厮杀被迫中止，只能惊骇地望向那风暴的中心。

  布驹一拳震开几具扑上来的腐尸，望着远处那两道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的模糊光影，喉头滚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两仪墟……原来……是这种怪物创立的……” 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谈及此人时，语气中总是带着无法掩饰的忌惮与敬畏。

  苍苑握剑的手微微发白，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她看着林治那如同燃烧生命般爆发出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再看向那散发着非人凶煞气息的“狼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难怪父亲千叮万嘱，万不可与此人为敌！倾尽全力……也要拉拢！可眼前……这已是不死不休！

  “阿狼！醒醒！是我！林治！” 林治的嘶吼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而徒劳。每一次格挡开阿狼那撕裂空间的乌黑骨爪，每一次被那裹挟着毁灭力量的重拳轰退，他的心都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

  那张熟悉的脸庞近在咫尺，却只剩下冰冷暴戾的线条和那双燃烧着纯粹毁灭欲望的血红眼眸。

  没有回应，没有一丝属于阿狼的波动。

  更让林治心惊的是阿狼此刻展现出的力量。

  绝非黑湮那种被死气侵蚀、神志混乱的狂暴，而是冷静、精准、如同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他的每一次进攻都刁钻狠辣，直指林治与开冥兽力量衔接的薄弱之处，逼得林治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将进阶后获得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这份力量层次……已然触摸到了殿主的门槛！甚至隐隐与当初惊鸿一瞥的苍澜殿主都相去不远。

  “怎么可能……” 林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阿狼提升到这般地步？这绝非人力所能及！法堂究竟用了何等禁忌的手段？！

  开冥兽与林治心意相通，它的愤怒与悲伤化为实质的力量，深邃的夜色之力与林治的罡气完美交融，化作攻守兼备的屏障。

  然而，面对阿狼那融合了战犼本源、毫无排斥的恐怖力量，这融合之力竟也显得无比吃力。

  阿狼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血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林治，没有任何记忆的波澜，只有不死不休的杀意。他猛地踏碎地面，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刹那，五道撕裂虚空的乌黑爪芒，带着令灵魂冻结的凶煞之气，如同死神的镰刀，骤然出现在林治的头顶和左右两侧要害。

  避无可避！

  林治瞳孔缩成针尖，开冥兽与他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深蓝色的光芒如同最后的屏障，在他们身前疯狂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