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乌鸦

  听到一只乌鸦在说话，梁寻简直听得目瞪口呆：

  “是我……我听错了吗，这世界……乌鸦都会说话？”

  玉尘子淡淡的，司空见惯：“你才去过几个地方，这世界大了去了，奇闻异事要多离谱，有多离谱，等我们从山中出来，我资助你去看看世界！”

  “当真，不是诳我？看世界要很多钱的！”

  梁寻确实心动了，他好像去的地方真没多少，一个路引难弄，二是贫穷所困，盘缠没多少。

  玉尘子嘿嘿一笑，“这才值几个钱，你是穷怕了！”

  “其实以前也不是很穷……这鬼东西又回来了……”梁寻想辩解两句，天空中再次传来乌鸦的身影，原来发现没人跟上，折了回来：

  “山里的东西被惊动了，快走！”

  山里的东西，玉尘子听到这几个字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这不是鬼东西，是和我斗法之人豢养的邪宠，他现在要招我过去，你要跟着去么？”

  梁寻立刻点头，对那山里的东西很好奇，但是很快，他又摇头：“还是算了，咱们耽搁这么久，我都把进村的那只千祟忘了，必须得去给大户说一声……咱们就先别过……”

  他迫不及待地出门，心中兀自惴惴不安，这一次，这女人不会再用蛛丝将自己吊回去，带着上山吧？

  出乎梁寻意料之外，玉尘子的身形比他更快，只是一闪之间就没了身影。

  “好厉害！”

  与此同时，梁寻看到了自己的木柴门口，王大善人家的小厮在原地打转，低着头，嘴里还在念叨：

  “三万零一，三万零二……”

  柴门前面的土都被踏得瓷实了一圈。

  梁寻好奇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你在数什么？”

  “啊……”

  王家小厮蓦然见到身后的梁寻，脸色霎时间吓得惨白：“你……你……”

  “怎么了？”

  这小厮的模样弄得梁寻莫名其妙。

  小厮惊异地盯着他：“你……是梁秀才吧！”

  “我是啊，怎么，十多年了，你今天忽然不认识我了？”

  王家小厮是大善人第二个养子，从小抱了过来，老大王阔，老二王绰，本是当亲子培养，但大善人老年得子，生了一对龙凤胎，这两养子就成了小厮家奴。

  “认……认识……”王绰的嘴唇兀自发紫，显然被吓得很厉害。

  见到他这恐惧的样子，梁寻心头也是一惊，难道那只千祟天色未黑，就已经开始发难了么。急问道：“你……看到了老井皮影戏班子？”

  “没……没有啊，父亲让我来问你戏班子的事，结果，走了两时辰都走不到你家门口，明明看到了，走过去就在原地打转，我怀疑我碰到了鬼打墙，太阳明显照得明晃晃的，可从晌午饭点到现在，脚快走麻了，天都快黑了，还走不出来……我就慌神了！”

  王绰的神色渐渐平静，一只手搭上了梁寻，摸着他有温度的手。

  “快走吧，这么晚回去，父亲要抽我板子了！”

  直到梁寻走出去很远，回头看时，自家的房子依然端端正正地落在山腰，并没有什么鬼打墙，很显然，这是玉尘子搞的鬼。

  她肯定在自己的家门口弄过什么，很可能还和那四个黑水漩涡有关系。

  事情明显不对劲了，梁寻脚步匆匆，必须得和大善人村正报告，拿个主意出来。

  此时的望仙后村，玉尘子脚步很轻快，跟着那只乌鸦，沿着陡峭的山路蜿蜒而行，山路崎岖难走，她的脚步却很轻灵。

  速度甚至比前面飞的乌鸦还要快。

  后村没有耕地，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寻常农人很少去那边，房子更是没有几个，显得人烟稀少。

  玉尘子跳上了高台，路过一座木头神翕之时，忽然顿住了身子，神翕很小，只有一米方圆，前面一个香炉，里面陈旧的香灰和未烧完的香头说明，这里曾经有人经常上香。

  “你怎么了？”乌鸦回过头，盯着她。

  “没什么，你家主人在哪里？”

  玉尘子深深吸了口气，不再看那木头神翕，此处已经到了山路的尽头，百丈长的大断崖，将印山与望仙后村生生隔开。

  除了飞鸟，很难有人过去。

  要去到对面，首先要攀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在瘴气弥漫的沟底徒步到对面崖下，在找路攀登。

  “在这边！”

  乌鸦飞得很低，沿着崖边的长草扑棱棱地飞着，转过几团灌木丛林，前面赫然露出一块凸出的巨石，伸向对面，几乎有三丈之长。

  这就是百丈崖！

  此时的百丈崖顶部，站着两个人，一个白发飘飘，衣着潇洒干净，仙风道骨的样子，另外一个却是褴褛衣衫，形如乞丐，身子都佝偻着，一高一矮，凝神望着对面。

  乌鸦飞到了白发老人肩膀上，哇哇叫了一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白须老人转过了身，声音浑厚清朗：

  “玉京阙仙师到了么？”

  玉尘子看着眼前肤色红润，根本不像老人的老人，“阻我起坛招神的，是你？”

  “是我！”白发老人很平静地笑了笑。

  玉尘子又盯着跟前那老乞丐一眼：

  “盯上我纯阳镇物的，是你？”

  老乞丐将阴鸷的眼神收了起来，垂下头：“不敢！”

  玉尘子冷笑：“不敢么，你胆子这么大，之前敢伸手就抢，现在却说不敢？”说话之时，背上的剑身嗡一声轻鸣，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红色长剑蓦然变得莹润有光，泛点透明之色。

  感受到剑身上凌冽的杀气，乌鸦下意识缩起了身子，‘嘎’一声尖叫，白发老人立刻踏出两步，隔在二人中间：

  “仙师请勿起杀心，咱们都是为了玄境而来，现在里面情况复杂，状况不明，要是自个先斗杀了起来，损折了战力，未免让别人捡了漏，你我都是不远万里而来，该以大局为重！”

  玉尘子压了压杀气，脸色冰凉：“你说山中出了事故，是什么意思？”

  白发老人有点忧虑地望向对面：“这里的玺印已经碎了，玄境大门已开，但是……山里守门的东西却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