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点血
作者:令狐少君
梁寻期期艾艾地走在前面,他住的地方有点偏僻,在望仙村的东南角,梁寻耍了个小心眼,特意经过王寡妇的院门。
现在只有这寡妇才能救他,将消息传递出去。
走到门前之时,故意凑着门缝,往里面张了张。让人大失所望的是,今日的王寡妇并没有洗澡,整个院子显得空荡荡的。
果然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今天的攒劲节目是泡汤了,自己被绑架,让王寡妇递一句话也指望不上。
梁寻长叹了一声,无奈转身,刚要离去,一头冷水兜头从门顶内泼了出来:
“看……再看……让你看个够!”
“眼睛都给你挖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惊声跑出去几步,这水渍之中,竟然混合着一股尿骚味道,根本顾不及递话,梁寻气往上冲,甩落头上的尿水,大声骂道:
“王寡妇,你那大白柰子……大白屁股……全村的男人都看得,我看不得?”
王寡妇提着菜刀,杀气腾腾地赶了过来。
“你有种再说一遍?”
梁寻一溜烟窜了出去,继续骂道:
“昨日晚间,你在炕上学鸡叫……那个翻墙的野男人……是村正家的老二吧!”
王寡妇冷哼了一声:“你敢乱说,小心我找人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当瘸子……”
王寡妇话声一落,仿佛被说中了心事,有点心虚地走了回去,发泄似将门甩上。
梁寻有点无语,本意是给递个信,让王寡妇去告知村正,村里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结果就是,自己平时给王寡妇留的好印象完全害了自己,话没出口,先是一盆尿水兜头灌了下来。
梁寻迟疑着走了回来,想着再去敲门,这是性命相关的大事,万万拖不得。自己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绑架,脱不开身,眼前能求的,只有王寡妇。
结果玉尘子走了过来,长剑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轻声笑道:“你这个人果然很有趣,走吧,别耍什么小心思……”
梁寻心头窝火,知道这女人故意讥刺他,但也不敢说什么。
转头就走。
半山腰处,就是他的居所,三间木头房子,本来是为了给他娶媳妇用的,结果媳妇没娶上,屋子倒先是提前弄好呢。
看着屋前的三分良田,被虫子啃得干干净净的老菜帮子,玉尘子轻轻的一笑:“这……就是你说的家中良田千里?”
梁寻的脸色一红:“祖上没落了……”
看着空荡荡的三间房屋,玉尘子脸色怪异的一笑:“果然是大户人家,你家里的八十老母在哪里,怎么不见她?”
这是明显故意拿他开涮,梁寻没好气地道:
“去娘家生孩子了,等生完了就抱回来了!”
玉尘子也不在意,进了正堂,第一句话先是问了句:“有黄纸么?”
梁寻诧异道:
“我是读书人……红的,白的都有,……我又不会画符,要那黄纸做什么?”
“别废话,取白地出来也行!”
梁寻没有动,这女人是要拿自己祭神,已经开始迈出第一步了。
玉尘子见他不动,不屑地笑了笑,四处张望,看到桌子上写剩下的白纸,直接走了过去,以手作刀,刺啦刺啦划了几下。
梁寻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四个非常精美的白色纸人,就在她纤白的指尖划成,这女人自背包之中掏出金漆,眉笔,在纸人的头上,身上,画满了扭扭曲曲,看不懂的金色符文。
这是要做法了!
手法和刚才背画的老者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老者以血画符,将画中藏着的千岁召唤了出来,而这女人是金漆做墨,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冷汗自梁寻的手心渗出,背上的冷汗直冒。
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望仙村,而且时间和那秃顶老者几乎同步,越想心头越惊,这女人绝对不是个什么好货,一直阻止自己去村中报信,显然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自梁寻心中升起。
难道,这女道人真的是和那阴邪一路,都是对准了望仙村来的?
这女人生得太过美丽,怪不得有种让人看着不真实的感觉,不正常者即为妖,两边一验证,梁寻不再迟疑。
必须得逃出去!
梁寻的脑中,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切肝挖肺,剥皮拆骨的恐怖场景。
盯着她微微躬身,低头画符的样子,梁寻悄悄的退出去了几步,确认这女人追不上之后,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他家的院子外圈几张篱笆,木头搭成的院门。
一出院门,梁寻深深吸了口气,望着远处村中的白墙青瓦。
总算是逃出来了!
可这不是安全之地,必须得尽快离开。
脚步窜出院门,出去不到十几步,脚下蓦然间一紧,强大而恐怖的力量直接将他的身子拖起,倒吊着飞了回去。
完了,还是逃不脱!
这一次力道没有留手。
梁寻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一片漆黑中金星乱冒,有了好一会,他才看清眼前的白皙脸蛋,带着坏笑盯着他。
玉尘子蹲下身,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怕我,一直想着逃走?”
梁寻喘了几口粗气,拍了拍屁股上泥土,撑着站了起来,背部传来一阵刺疼,显然刚才摔得很不轻。
逃不出她手掌心,梁寻直接破罐子破摔,不再给她脸色,试探了一句:“你又不是妖怪,老子一个大男人,我怕你干毛?”
一股邪魅的微笑在女道人脸上莹润展开:
“倘若我真是女妖怪,你怕不怕?”
玉尘子微微伸手,两根细如针尖的白色丝线收了起来,梁寻立刻明白,是这两条线捆住了自己,将自己倒拖了回来。
“这是……蛛丝?”
两根比针还细的线,竟然能将自己一百多斤的身子倒拖回来。
心中霎时泛起了一股森冷寒意,还真的让自己给猜对了。这是几乎超凡的力量,女道人是她的外表,这美丽的表皮之下,是不是藏着更可怖的面孔?
声音明显踌躇不稳了起来,试探着问她:
“你……你是蜘蛛化形的妖物?”
玉尘子轻笑:“你不用管我是不是妖,你只需要记得,在这片天地,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用的是这片天地四个字。
梁寻瞬间明白,眼前的女人估计远比那个唱戏班子更可怕,掌握自己,掌控这片天地。
一股绝望,无奈的情绪涌遍了梁寻全身,果然凡人的见识还是太少,他去过的地方太小,根本不知道这世界的根本样子。
以前以为的神棍之学并不是虚妄骗人之说,而是真实存在的。这世界有鬼神之力,并不是他以为的普通的封建王朝。
仿佛为了印证,玉尘子转过身,取出头上细细针尖,将自己的指腹刺破,旋即殷红的血滴,一滴滴点在了四个纸人的眉心。
有那么一瞬间,梁寻仿佛有股错觉,木屋之中,有一股似潮水一般的韵律,轻轻的流过。
这股韵律似音律,又似潮水,远比之前村头,那秃顶老头召唤戏班子纸人之时要强横许多,空间似乎都有一种诡异的波动。
这股诡异而强大的韵律瞬息而来,瞬息消失。
只是一个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了?
女道人欣喜的话音打破了梁寻的懵逼状态:
“纸人点血,成了!”
“看来我还画得不错!”
玉尘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将四个浸血的纸人放在梁寻的怀中,冷声道:
“现在出去,把这东西烧化在院子的四个方角!”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