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查库找证据
作者:一笔春秋
方俊叹道。
“这事老哥记得,当年那批参入库时,库吏眼拙错标了等次,后来魏王府急用,本官亲自验看方知是极品,故而出库时更正了,怎么,秦老弟觉得不妥?”
“岂敢。”
秦阳笑道。
“只是按太医院规制,品级更正需有三位御医联署鉴定书存档,下官方才翻阅,未见附有此文书,想来是当年事急从权,未及完善手续?”
方俊袖中的手忽然握紧,面上却笑着说道。
“秦老弟不愧是新官上任,对规制了如指掌,不错,当年确是事急,魏王妃病重,耽搁不得,后来事务繁杂,便疏忽了补手续,这都是老哥我的失职,回头一定补上。”
“方大人言重了。”
秦阳合上账册说道。
“下官也只是奉命查录,回头将疑问处标注,呈报太子殿下时,定会说明方大人当年乃为救治魏王妃而权宜行事,殿下仁厚,必能体谅。”
方俊说道。
“那就有劳秦老弟美言了。”
秦阳继续抄录,方俊在一旁站了片刻,忽然说道。
“秦老弟,这些账册浩繁,一时半刻也看不完,不如这样,老哥让王书吏将相关册子送到你值房,你慢慢查看,也省得在这憋闷库里受累。”
“多谢方大人体恤。”
秦阳头也不抬,说道。
“不过殿下交代得急,下官还是在此尽快摘录完毕为好,方大人若有要事,不必相陪。”
方俊盯着秦阳的侧脸看了几息,最终点点头说。
“也好,那秦老弟忙,老哥先告辞了。”
走出案牍库,方俊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快步回到自己值房,对候在那里的心腹张录事低声说道。
“他查到贞观十一年了,还问了辽东参品级更正的事,你立刻去办两件事:一,把贞观十一年到十二年所有涉及魏王府的批条存根清理一遍,凡是没有完整手续的,补上联署鉴定书,日期就往前推,二,去庆元堂和保和堂那几家,让他们管好伙计的嘴,尤其最近有人问起太医院供药的事,一概说不知。”
张录事说道。
“大人,补手续需三位御医联署,如今院里能听话的只有孙、赵二位,还缺一人,只怕不合适。”
方俊冷冷说道。
“找周御医,他儿子在户部的缺儿还想不想保了,告诉他只是补个文书,天塌不下来,快去!”
“是!”
方俊望着案牍库的方向,自语道。
“秦阳,给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连续三日,秦阳白天在案牍库抄录,傍晚则换了便服,前往西市那几家与太医院往来密切的大药铺。
第四日黄昏,庆元堂内。
秦阳扮作江南来的药材商人,一身锦袍说道。
“掌柜的,听说你们这儿有辽东野山参?要极品的,至于价钱那都好说。”
掌柜的是个精瘦中年,打量秦阳几眼,笑道。
“客官来得巧,小店刚到了一批好参,您来瞧瞧。”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匣,打开却是七八支参,品相中上,绝非极品。
秦阳故作不满,说道。
“掌柜的,你这参在江南顶多算上等,我要的是真正的极品,就像去年你们卖给魏王府那种,二十支一匣的。”
掌柜笑道。
“客官说笑了,小店哪能跟魏王府做生意,那是太医院直供的,和我们扯不上什么干系。”
“哦?”
秦阳凑近些,低声说道。
“不瞒掌柜,我在太医院有门路,听说有些特供的富余,偶尔会流到市面上,你若有货就可价钱翻倍。”
掌柜的仍摇头说。
“客官莫要害我,这种事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秦阳从袖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轻轻放在柜上说。
“这是订金,我只问一句:去年三月,太医院方院史是否从你这儿补过一批参,你若说实话,这订金就是你的,货我可以等。”
掌柜的盯着银票,想了半晌终于低声道。
“客官果真只是买参?”
“纯粹生意。”
秦阳笑道。
“我在江南做药材,最缺顶级货源,方院史那边我自有打点,绝不会牵连到你。”
掌柜的犹豫一下,收起银票说道。
“去年三月,方大人确实让小舅子送来一批参,说是补库用的,有十五支,但那批参品相一般,比我之前见过太医院出的极品差远了,后来听说,那批参的批条上写的还是极品。”
“小舅子?”
“就是保和堂的东家,方大人夫人的弟弟。”
掌柜的说完就后悔了。
“客官,这话您可千万不要传出去。”
“放心。”
秦阳又放下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说。
“今日我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我。”
走出庆元堂,秦阳又如法炮制,在保和堂与永济堂分别套话。
拼凑出的信息触目惊心:方俊通过妻弟操控三家药铺,将太医院采买的珍稀药材以次充好,差额部分或流入黑市,或直接转卖给魏王府。
而账面上却全是极品与特等,仅贞观十一年,这条暗渠吞没的差价就不下两千金。
当夜,方俊家密室,张录事躬身汇报。
“秦阳连去三日西市,进了庆元堂、保和堂、永济堂,每次都是便服扮作商人,庆元堂的李掌柜虽没明说,但保和堂的伙计透露,有人高价打听去年三月补参的事。”
“废物!”
方俊把茶盏砸在地上,怒道。
“早就让他们管好嘴,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人息怒。”
一旁坐着的黑袍人缓缓开口,正是魏王府管事魏祥。
“秦阳既然查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留了,殿下吩咐要做得干净。”
方俊深吸一口气说。
“我已有安排,双管齐下:伪造秦阳贪污的证据,他近日不是常去西市吗?就让证人说他在药铺收受贿赂,我让人仿了他的笔迹,写了张收条,再往他宅子里藏五千两赃银,江湖上的朋友已经联系好了,今夜就动手。”
魏祥点头问道。
“地点选好了?”
“他从西市回宅,必经延康坊南边那条暗巷,平时亥时后便少有人行,四个好手,足够让他遇盗身亡。”
方俊冷笑说道。
“一个刚升迁的副院史,深夜携巨款独行,遭贼人劫杀也合情合理。”
“事后如何处置?”
方俊看向张录事,说道。
“贼人劫财后远遁,长安城每天都有这种无头案,你安排的人银票给了吗?”
张录事忙道。
“给了,每人一百两定钱,事成后再付四百两,都是城外来的亡命徒,绝对查不到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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