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听见隔壁的声音了吗

  林御一愣：“没有标间？”

  “没了，今天元旦，房间紧。”女人瞥了眼陆晴安，“小两口将就一晚呗。”

  陆晴安脸“唰”地红了。

  林御也有些尴尬，但看看外面漆黑的天，刺骨的寒风，再想想其他旅店的情况……

  “那……就这间吧。”

  交了钱，拿了钥匙，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房间在二楼尽头，开门进去，空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床单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有单独的卫生间，因为有空调，房间也很暖和。

  林御把背包放下，看了眼陆晴安：“那个……你睡床，我睡地上。”

  陆晴安没说话，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又回头看他：“地上凉。”

  “没事，我多铺床被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她看了眼林御，“要不先吃点东西？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馆子，味道不错。”

  林御眼见天色还早，连忙点头：“行，你带路。”

  两人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挂着“湘味居”招牌的小店前。门脸不大，玻璃窗上贴着红纸剪的“福”字，热气从门缝里透出来。

  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店里摆了六七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操着一口湖南口音：“两位？里面还有座！”

  他们在最里面的小桌坐下。墙上贴着菜单，用毛笔写在红纸上。

  “这家的剁椒鱼头和腊肉炒笋特别好。”陆晴安显然是常客，“我每次来省城培训，都来吃。”

  林御看了她一眼：“你经常来省城？”

  “嗯，警队有时候会组织培训，来省城学习。”陆晴安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不过都是当天来回，很少住下。”

  点菜时，两人各点了两个菜。林御要了剁椒鱼头和红烧肉，陆晴安点了腊肉炒笋和酸辣土豆丝。老板娘问要不要酒，两人对视一眼，都摇头。

  菜上得很快。剁椒鱼头红彤彤一片，辣椒的香气直冲鼻子。两人都饿了，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林御夹了一大块鱼头肉，“这味道正宗。”

  “是吧？”陆晴安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辣得直喝水，但还是想吃。”

  热菜下肚，身体暖了，气氛也轻松起来。两人聊起省城的变化，聊起古水镇的趣事，聊起网吧和狗场，神采奕奕。

  仿佛又回到了平常相处的状态。

  但每当话头稍歇，那份尴尬又会悄悄爬回来——因为两人心里都清楚，吃完饭，就要回那间只剩一张床的旅店了。

  “老板，结账。”林御最终打破了沉默。

  走出饭店时，天已全黑。街灯亮起，行人匆匆。寒风吹过，陆晴安打了个哆嗦。

  林御看了看她身上那件薄呢子大衣：“你这衣服不暖和，过了元旦好像又降温了。”

  “嗯，忘记看天气预报了。”陆晴安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林御看了看四周，街对面正好有家百货商店还亮着灯：“走，去买件外套。”

  “不用……”

  “听我的。”林御不由分说，拉着她过马路。

  商店里暖气开得足，羽绒服、棉大衣挂满了架子。陆晴安挑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试了试，很合身。

  “就这件吧。”林御直接去付钱。

  “我自己来……”陆晴安要掏钱包。

  “当是我谢你的。”林御按住她的手，“今天陪我跑一天，辛苦了。”

  陆晴安的手在他掌心停了一瞬，收回去了。

  新外套很暖和。走出商店时，陆晴安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她小声说。

  “客气什么。”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叮铃铃骑过。卖烤红薯的小贩在街角吆喝，香味飘过来。

  这本该是个惬意的夜晚。

  因为大床房而现得怪怪的。

  八点多，两人回到旅店。前台的中年女人正嗑瓜子看电视，见他们回来，暧昧地笑了笑。

  林御犹豫了一下，开口：“大姐，能不能……再给我们一床被子？”

  女人挑眉看了他一眼：“冷啊？”

  “嗯，我怕冷。”

  女人从柜台下面抱出一床被子，扔在台面上：“押金二十，明天退房还我。”

  二人刚要走，女人又加了一句：“被子弄脏了，要陪三十啊。”

  晴安瞬间羞红了脸，林御懒得和她解释，交了钱，抱着被子和陆晴安一起上楼。

  开门，进房间。灯一开，那张双人床显得格外醒目。

  陆晴安的脸又红了。

  “你先去洗漱吧。”林御把被子扔在地上，“我……我看看电视。”

  陆晴安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门关上，水声响起。

  林御坐在床边，看着地上那床被子，又看看那张床，心里乱糟糟的。

  水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条缝，陆晴安的声音传出来：“林御，我洗好了。”

  林御转过身，看见她穿着浅色的衬衣衬裤走出来——显然没有带睡衣，只能穿贴身的衣服。衬衣有些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水汽。

  他赶紧移开视线：“那……那我去洗。”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热气，和淡淡的香味。林御匆匆洗了把脸，刷了牙，走出来时，陆晴安已经钻进被窝里了——她睡在床的左侧，背对着他。

  地上铺好了被子，但看起来又薄又硬。

  林御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上去。果然，地板冰凉，透过被子都能感觉到寒气。

  关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林御。”陆晴安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很轻。

  “嗯？”

  “你……冷不冷？”

  “还行。”林御嘴硬。

  “哦。”

  又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声音。

  开始是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女人的轻笑，男人的低语。隔音不好，听得模模糊糊，但能听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接着是床发出的种种嘎吱嘎吱的声音，接着又是像是鼓掌的声音。

  林御竖起耳朵：“隔壁在干嘛？”

  陆晴安一脸通红，没吭声。

  “你听见了吗？”林御又问。

  陆晴安以为他在故意逗她，没好气地说：“我耳朵不好使，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