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旱冰场的新手

  两人买票进去。票价不便宜，一小时十块——1995年，很多人一天工资也就这个数。但里面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穿着时髦，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场子挺大，水泥地刷了漆，光滑锃亮。四周围着栏杆，中间是空旷的滑冰区。顶上是旋转的彩灯，音响里放着快节奏的舞曲，气氛热烈，像在开派对。

  罗黎轻车熟路地领林御去租鞋处。两人换了旱冰鞋——那种四个轮子分两排的，比现在的单排轮滑鞋笨重，但更有年代感。

  “大叔，你会滑吗？”罗黎系好鞋带，站起来，动作熟练。

  林御看着脚上这双笨重的鞋，心想：我前世在城里打工时，周末常去旱冰场兼职当救护员，你问我会吗？我就差参加奥运会了。

  但他嘴上说：“我如果不会，你教我啊？”

  “包在我身上！”罗黎伸出手，“来，我牵着你。”

  林御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她的手。小姑娘的手很软，手心有点湿——可能是紧张的。

  两人慢慢滑进场时，林御故意装得笨手笨脚，身子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罗黎拉着才站稳。这笨拙的样子引来旁边几个年轻小伙的侧目。那几个小子头发染得黄一绺红一绺，穿着花衬衫，一看就是常混场子的。

  其中一个瘦高个吹了声口哨：“哟，新手啊？注意安全哦！”

  旁边几个同伴哄笑起来。

  罗黎脸一沉，想回嘴，被林御轻轻拉住了。

  “别理他们。”林御低声说，继续装他的“初学者”，又引来一阵哄笑。

  “放松，放松！”罗黎一边教他，一边忍不住瞪了那几个小子一眼，“大叔，你怎么跟机器人似的，浑身僵硬。”

  “我笨嘛。”林御憋着笑，心想：等会儿有你们看的。

  罗黎牵着他的手，带着他慢慢滑。两人的手紧紧握着，她能感觉到林御掌心的温度。

  滑了几圈，林御渐渐“掌握”了技巧，能自己滑了，但罗黎没松手。

  “不错嘛，学得挺快。”罗黎说，眼睛亮晶晶的。

  音乐换成了刘德华的《一起走过的日子》，节奏慢了下来。场里很多年轻情侣开始手牵手慢慢滑，气氛变得暧昧。

  罗黎脸有点红，但没松手。林御也没抽开。

  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看起来也是初学的男生，失控地朝他们冲过来，手舞足蹈，眼看就要撞到罗黎。

  “小心！”林御反应极快，一把将罗黎拉到身后。

  罗黎穿着旱冰鞋，被这么一拉，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时，林御忽然转身，双手一抄，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然后，在罗黎惊愕的目光中，在周围所有人——包括刚才嘲笑他的那几个小子——的注视下，林御穿着旱冰鞋，做了一个漂亮的后滑转身，紧接着是连续几个交叉步倒滑，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

  然后他一个加速前滑，抱着罗黎在场中绕了个大圈，途中还来了个单脚旋转，最后以一个潇洒的T刹停住，稳稳当当。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场边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刚才那个瘦高个小子眼睛都瞪圆了，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的同伴们也都傻了眼——这哪是什么“不会滑的菜鸟”，这分明是天花板级别啊！

  “我曹……”瘦高个喃喃道。

  “这动作……职业的吧？”旁边有人小声说。

  罗黎还愣在林御怀里，脑子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正被林御公主抱着，脸腾地红了。

  她听见周围的掌声和口哨，看见那些刚才还嘲笑他们的人现在一脸震惊和佩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甜蜜。

  “大……大叔……”她结结巴巴，“你……你不是不会滑吗？”

  林御把她轻轻放下，坏笑：“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你骗我！”罗黎捶了他一下，脸更红了，“假装不会，就为了让我牵你的手？”

  “你说我不会，非要教我，那只能装作不会喽。”林御眨眨眼。

  这时音乐换成了快节奏的《护花使者》，林御重新牵起罗黎的手：“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带我飞吧！”罗黎眼睛发亮。

  “遵命，罗黎殿下。”

  这回轮到林御带她了。他牵着罗黎的手，开始做一些花式动作——旋转，交叉，倒滑，甚至偶尔把她轻轻推出再拉回。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炫技又不危险。

  场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停下来看这对组合。林御的动作专业得超标，而罗黎在他的带领下也滑得越来越好，两人配合默契，像在冰上跳舞。那几个刚才嘲笑他们的小子，现在也挤在人群中，看得目不转睛。

  “这帅哥……真牛啊。”瘦高个喃喃道。

  “那妹子也厉害，跟得上他的节奏。”

  “他俩什么关系啊？兄妹啊？”

  “屁！你看那眼神，像是兄妹吗？”

  又是一阵口哨和掌声。

  罗黎一开始还有点怕，但很快就被这种飞翔般的感觉征服了。她紧紧握着林御的手，跟着他的节奏，在音乐中旋转、滑行。

  彩灯在他们身上流转，音乐在耳边轰鸣。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手心的温度，和彼此眼中的笑意。

  “大叔，你好厉害！”罗黎在又一次旋转后，兴奋地喊。

  “没有啊，第一次，刚学的，还是师傅你教的好。”林御轻描淡写。

  此刻罗黎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脸颊红扑扑的。

  两人滑了快一小时，累了，靠在栏杆边休息。罗黎喘着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开心吗？”林御问。

  “开心！”罗黎用力点头，然后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大叔，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罗黎声音轻下来，“我知道你忙，网吧、培训中心、还有那个旺财之家……但你每次都愿意抽时间陪我。”

  林御看着她。灯光下，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你也陪我放松了。”他说，“整天忙生意，偶尔出来玩玩，挺好。”

  罗黎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两人又滑了一会儿，直到时间快到。出来换鞋时，罗黎的腿已经软了，靠在林御身上才站稳。

  “下次还来吗？”她问。

  “来。”林御点头，“只要你叫，我就来。”

  罗黎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走出旱冰场，天已经擦黑。秋夜的凉风吹来，罗黎打了个寒颤。林御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穿上，别感冒。”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乎乎的。罗黎裹紧外套，偷偷闻了闻——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喜欢这个味道。

  “大叔，”她忽然说，“我以后……能常来找你吗？……”

  “随时欢迎。”林御说。

  他看着罗黎亮晶晶的眼睛，补充道：“不过下次来，可别穿这么短的裙子了。”

  罗黎脸一红，嘟囔道：“管得真宽……”但心里却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