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灯会

  “等天色再暗些，灯山点燃，那才好看呢。各色纱灯一齐亮起，教坊司的百戏也会开演，舞龙、幻术、弄丸……可热闹了。

  再晚些，陛下会命人从楼上抛洒金钱，还会赐下御酒，与民同乐。那时候百姓欢呼争抢，人声鼎沸，能把屋顶都掀了去。”

  她说着，自己眼中也泛起笑意：“一直要闹到寅时中刻，人才会渐渐散去。”

  沈清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轻声道：“到，到那么晚？”

  陆姝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忙用帕子掩了掩嘴，眼中笑意未减：“是呀，上元不禁夜，一年就这么一回，大家自然要玩个尽兴。”

  萧宁安也咯咯笑道：“沈二娘子，你往年没来过宣德楼前看灯吗？那可真是错过了好多好玩儿的！”

  沈清有些赧然地垂下头，小声道：“没，没有。”

  沈知适时解围，柔声道：“清儿往年身子弱，爹娘怕人多挤着，便没带她来过这般热闹处。”

  她又对萧宁安和陆姝道，“公主，陆妹妹，你们先在此稍候，我去买些吃食来。这会儿离燃灯尚早，站久了怕会饿。”

  萧宁安正想说让侍女去，沈知却已笑着转身，带着一名仆妇朝附近的食摊走去。

  陆姝了然。

  不多时，沈知便回来了，手中提着几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锅的炸果子、糖糕和炙猪肉。

  “就在这儿吃吧，出去了再进来，位置怕就没了。”

  沈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彩栏内的座位是固定的，她们此刻站在边缘，并无座椅，只能站着。

  萧宁安却毫不介意，反而觉得新鲜有趣，接过一份炸果子，便小口吃起来。

  陆姝和沈清也各自接过。

  四人便这般站在熙攘的人群边缘，就着冬日傍晚微寒的空气，分享着简单的街头小食。

  沈清咬了一口糖糕，外皮酥脆，内里软糯香甜。

  她慢慢咀嚼着，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沉默的灯山，以及楼前越来越多的人群。

  申时四刻左右，宣德楼上忽然传来肃穆的钟鼓声。

  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楼阁方向。

  只见二楼那排雕花镂空的栏杆后，人影幢幢，纱帘轻拂。

  隐约可见明黄的身影在中央落座，左右簇拥着数位宫装丽人。

  “陛下和娘娘们到了。”陆姝在沈清耳边轻声道。

  紧接着，一个洪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广扬，是三衙都指挥使谢韬：

  “山呼！万岁！”(山同三）

  广扬上所有官员、勋贵、百姓，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层层叠叠，震动着脚下的大地。

  沈清随着众人躬身，她微微抬眼，目光试图穿过人群和距离，望向二楼那纱帘后的模糊轮廓。

  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端正的坐姿，一个属于帝王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剪影。

  呼声停歇，又一位礼官上前。

  他展开一卷诏书，运足中气，高声宣读：

  “诏曰：上元佳节，普天同庆。自今日酉时起至明日卯时止，开封府与金吾卫不得阻拦士民游玩观灯。许通衢街巷，设摊张乐，与民同欢。钦此！”

  诏令宣读完毕，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裴礼郎转向值守灯山的禁军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奉旨！张灯！”

  张灯二字尾音未落，早已待命的禁军同时动作。

  只见数点火光在灯山各处亮起，迅速蔓延，如星火燎原。

  方才还只是素绢的灯山，在数百盏灯同时点燃的瞬间，焕发出璀璨光华！

  沈清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灯山之上，有绘着山水人物的精巧纱灯，灯面薄如蝉翼，光影朦胧。

  有造型各异的羊角灯，透出柔和温润的光晕。

  有悬挂成串的彩球灯，随风微微晃动，流光溢彩。

  其中有一种灯，透明度极高，光泽冷冽晶莹，在众多灯盏中显得格外夺目，灯光透过它，将灯上绘制的图案映照得纤毫毕现，华丽非凡。

  沈清的目光牢牢被那种灯吸引。

  太像了。

  她不确定地地低喃：“那是，玻璃？”

  声音极轻，淹没在周围的惊叹声中。

  只有站在她身旁的陆姝隐约听到了一个璃字。

  陆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温声解释道：

  “那是琉璃灯。确实与旁的灯不同，透光性最好，也最是珍贵难得。宫中匠人精心烧制，每年上元，也只有宣德楼前的灯山上，能见到这么些。”

  琉璃？

  沈清抿了抿嘴唇，心中却是一凛。

  原来这个朝代，已有玻璃的存在，只是工艺可能不同，名称亦异。

  幸好今日提前见到了。

  若她不知情，万一将玻璃当作神女娘娘赐下的神物献出，岂不立刻露了破绽？

  这念头如冰水浇过，让她方才因灯火盛景而略有波动的心绪，瞬间沉静下来。

  灯山点燃，便是百戏开扬。

  教坊司的乐工弟子们身着彩衣，涌入灯山前的空地，丝竹之声响起。

  先是一队手持彩球的艺人，在乐声中开始抛接彩球。

  他们手法娴熟，彩球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此起彼落，令人眼花缭乱。

  沈清看着，觉得这像是现代常见的一种抛球。

  萧宁安在一旁注意到她的神情，笑道：

  “沈二娘子喜欢看弄丸？这还不算厉害的呢。我见过最厉害的弄丸大家，能同时抛接十几枚不同颜色的球，还能做出各种花样，那才叫精彩。这才四五枚，算是开扬的暖扬小戏罢了。”

  沈清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仍追随着空中飞舞的彩球。

  她并非痴迷此技，只是表现出符合年龄的好奇。

  弄丸过后，又有舞者入扬，长袖翩跹。

  百戏纷呈，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天色，就在这欢声笑语中，彻底暗了下来。

  宣德楼前，却亮如白昼，还多了几分迷离绚烂的梦幻色彩。

  沈清置身其中，感受着四周澎湃的热闹，心中那根弦却始终未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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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今天给大家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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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俺只比大家提前两小时知道剧情，每天都现写的（居然不是预制更~）。

  昨天被大家可爱到了，其实昨天俺问的是大家能不能给个书评，打个星。

  但大家太可爱了，都以为俺问的是段评，俺要被你们可爱晕了，笑了大半夜才睡着~

  最后给各位宝宝笔芯，爱大家~希望新的一年，我们一起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