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滁州大水
作者:桔悠悠
吸收那些善意,做出恰当的回应,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进步。
然后,等待下一个,需要她开口祈求的时机。
阳光洒在幽兰院的石阶上,暖洋洋的。
院角那几丛秋菊开得正好,金黄灿烂。
沈清走过时,目光在那金黄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一切如常。
......
然而,此刻的养心殿。
气氛却与沈府的宁静平和截然不同,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一份带着八百里加急印记的奏报,正摊在紫檀御案之上。
奏报上仓促的字迹照得清晰。
滁州军州急奏:《乞旨跨州泄洪并乞赐济状》。
萧承渊已将这奏报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眉头便锁紧一分。
下方,左右相、三司使、都水监丞屏息凝神。
殿内只闻皇帝翻阅纸页的沙沙声。
终于,萧承渊放下奏报,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沉声开口:“滁州知府奏请开扬州闲圩泄洪,以解州城之危。
诸卿,议一议吧。”
左相陆敬安率先出列,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臣以为当准,且需速决!奏报所言水势日蹙,直逼州城东门。护城河水位日涨,封堵已至极限,城中百姓惶惶,情势已然万分危急!
救民如水火,刻不容缓!扬州那些闲圩,地广人稀,地势低洼,本就荒芜,用作临时承洪之地,再合适不过。
至于淹了的圩田,来岁酌情捐免赋税,或由官仓拨粮补偿受淹百姓,合情合理,邻州亦无话可说。”
右相李忱紧随其后,躬身道:
“左相公所言,臣附议。然跨州泄洪,涉及两州疆界、民生,非滁州一府可自专。
需得朝廷明发诏旨,方名正言顺,亦可避免滁、扬二州日后因此生隙,互相推诿指责。
陛下圣裁,明示天下,则两州官员百姓,皆当凛遵。”
掌管全国钱粮度支、盐铁赋税的三司使,此刻脑中算盘早已打得飞快。
他出列奏道:“陛下,滁州属淮南东路,其境及邻近州县,设有多处粮仓以备不虞。
然据臣估算,滁州此次水患,庄稼淹没无数,灾民众多,所需赈济粮食数目必然巨大。就近的两处粮仓存粮,恐不足以应对。
臣建议,即刻从存粮较丰的高邮粮仓,调拨三千石,运往滁州应急。高邮仓尚余两千石存粮,可留作本路备用,以防他处突发灾情。”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谨慎:
“至于赋税捐免,臣以为,当只限此次泄洪确实淹及的扬州圩田。且需御史台、户部遣员实地勘核,明确亩数,造册备案。
其余未受灾田亩,仍须照常征收。国库有度,此例一开,若各州遇灾皆求全免或大幅减免。
则国家度支立时困窘,后续赈济、河防、兵饷皆难以为继。请陛下明鉴。”
专司水利河防的都水监丞,是此间最懂水利的官员。
他仔细看了奏报中关于水势、地形、圩田位置的描述,又沉吟片刻。
方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可准滁州所请。
然旨意中需明确数点:其一,泄洪须优先选择确实荒芜、无人耕种的闲圩,尽力避开民田、民宅。
其二,开圩泄洪,须由滁、扬二州官员会同当地乡老,共同勘定具体位置,树立界标,以免日后纷争。
其三,泄洪前后,需记录水位、流量,事后需评估效果,补修堤防。
如此,既可解滁州燃眉之急,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扬州百姓的扰害,邻州怨怼自然减轻。”
萧承渊听罢四位重臣条理分明、各有侧重的奏对,凝重的面色稍缓。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紧急奏报上,脑中飞速权衡利弊得失。
救民为先,此乃帝王第一要义。
滁州城危在旦夕,数万百姓身家性命系于一线,不容犹豫。
跨州泄洪,虽有扰邻之嫌。
但用闲置圩田,辅以补偿,已是最小代价的方案。
调粮、限免,既有应急之实,又防后续之弊。
泄洪细节、修补堤防,都水监丞已考虑周全。
思及此,萧承渊不再犹豫,沉声决断:“准!依诸卿所议,准滁州跨州泄洪,优先选用扬州闲圩,避民田,减怨怼。
调高邮粮仓三千石,即刻起运,速援滁州。所淹圩田,赋税酌情捐免,具体由御史台、户部勘核后定。
其余未受灾田亩,赋税照旧!即刻拟旨,用印,以八百里加急,分送滁州、扬州及淮南东路转运使司!不得有片刻延误!”
“臣等领旨!”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殿中回荡。
旨意当即由当值翰林学士拟就。
言辞严谨,条理清晰,既显天子仁德,又具法令威严。
萧承渊亲自审阅后,加盖皇帝之宝。
內侍双手捧过,疾步出殿,交由殿外候命的禁军精锐。
数匹快马嘶鸣着,冲破宫门,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分别奔向不同的方向。
待一切安排妥当,几位重臣退下,养心殿内重归寂静时,已是子夜过半。
秋风从窗隙钻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在萧承渊沉静的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独立窗前,并未就寝。
望着窗外无星无月的夜空,心中那根弦却并未因旨意发出而放松半分。
滁州水患……来势汹汹,奏报中的字句透着焦灼。
这水,未免太大了些,太急了些。
他忽然想起,两日前沈家那对老夫妇离京时。
那老夫人似乎也提过一句。
滁州水大,桥险些淹了,比往年厉害。
连一个过路老妇,都能看出异常,直言比往年大多了……
萧承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
那是对奏报背后可能存在的隐瞒。
对地方官员惯有的报喜不报忧甚至化大为小积习的深深怀疑。
但这锐光一闪即逝,很快又沉淀下去,化为更深沉的思虑。
眼下,还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救人,是解困。
至于这水为何如此之大,是天灾还是人祸,或兼而有之。
需待危机过后,再派得力之人,细细查访。
他转身,缓缓踱回御案前。
案上,还有一摞日常章奏。
他的目光却越过这些,落在案角一方铺开的宣纸上。
纸上,是他先前沉吟时,无意识写下的几个字。
墨迹已干,笔力遒劲:
信女。
敢要。
他的手指抚过这两个词,指腹感受到纸张细微的纹理。
他要教的,从来不是沈清如何开朗。
而是沈清如何为他所用。
为大靖朝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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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真的:乞旨跨州泄洪并乞赐济状,搜到的
所以作者就用了一些内容
地名以及粮仓的地点都搜过,只有这个最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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