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家

  穿过曲折的回廊和精致的园景，回到了依旧热闹的宴客厅。

  她刚出现在门口，柳氏、沈知和沈婉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沈婉更是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眼圈红红地扑了过来。

  一把抓住沈清的手：“二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都怪我……

  我跑得太慢了，还差点被那个凶巴巴的丫鬟抓住……

  我叫了娘亲和大姐姐过去。

  可是我们还没走到那边，就、就被人拦住了……”

  她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又是后怕又是愧疚。

  柳氏也起身快步走过来，握住沈清的另一只手。

  上下仔细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先拉着沈清坐回座位。

  借着手臂的遮掩，在沈清的手心里，极快极轻地写下了两个字。

  沈清感觉到那指尖划过的笔画。

  王爷。

  她了然，微微点了点头。

  沈知就坐在旁边，她比沈婉沉稳得多。

  虽然眼中也有关切，但并未失态。

  她先递了一杯温热的蜜浆给沈清，然后才轻声问：

  “二妹妹，去了这么久，可还顺利？”

  沈清接过蜜浆，小口啜饮了一下，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

  才摇摇头，低声道：“让大姐姐和娘亲担心了，我没事。

  具体的……回去再同娘亲细说。”

  她又看向还在抽噎的沈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语气温和地安慰：“三妹妹别哭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多亏你跑得快，去叫了娘亲。

  二姐姐没有怪你，也没有被人欺负。

  你看，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沈婉抬头看着她，见二姐姐确实神色平静。

  衣衫整齐，只是鬓发微微有些乱。

  不像吃了大亏的样子，这才稍稍安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用力点头：“嗯！二姐姐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宴席，沈清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小口吃着面前重新布上的精致菜肴，偶尔端起蜜浆抿一口。

  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扬风波从未发生。

  但沈知敏锐地察觉到，沈清的目光偶尔会微微出神。

  落在面前的杯盏上，或是远处喧闹的人群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袖口。

  那里，好像藏着什么。

  宴席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和谐的道贺声中接近尾声。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沈家一行人也在右相府管事客气周到的送别下。

  离开了右相府，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厢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右相府所在的尊贵街区，朝着梧桐巷的方向行去。

  车轮辘辘，车厢内一时安静。

  直到马车拐过一个街角，彻底远离了右相府的势力范围。

  柳氏才握住沈清的手，压低声音，急切而担忧地问道：

  “清儿，现在可以说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卷进去？

  相爷他……没有为难你吧？”

  沈知也关切地望过来，沈婉更是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

  沈清看着家人担忧的目光，心中一暖。

  她将事情经过，删去了她猜测到的真相。

  皇帝安排的布局，秦王燕王可能也在扬观看的部分。

  只从她和沈婉去净房回来，无意中撞见李月蓉欺负林薇开始讲起。

  她讲得平静而清晰：

  “……事情便是这样。”

  “相爷……并未为难于我。

  反而……让五娘子道了歉，赔了礼。”

  她终于从席间一直轻轻摩挲着袖口，取出那个绯色绫罗香囊，递给柳氏。

  柳氏接过香囊，入手便知用料极好，绣工更是精湛非凡。

  她仔细看了看，又嗅到那股清雅的冷梅香，心中稍定。

  看来右相确实没有迁怒。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柳氏将香囊递回给沈清，长长舒了口气，仍有些后怕。

  “只是没想到，相爷府那样的门第，后宅里也有这般……”

  沈知沉吟道：“相爷治家严谨，赏罚分明，此事应当就此了结，不会再生波澜。

  只是经此一事，二妹妹在相爷府……怕是留下印象了。

  日后若再有往来，需更加谨言慎行。”

  沈清点了点头，将香囊重新收好：“大姐姐说的是。”

  沈婉在一旁听得入神，此时才插话道：

  “那个红衣的坏丫头，真的被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以后再也不能欺负人了？”

  “嗯。”

  沈清轻轻应了一声。

  “相爷是这么决定的。”

  沈婉拍手道：

  “活该！让她那么凶！

  还骂人！还抢东西！还想打人！”

  柳氏轻轻拍了她一下：

  “婉儿，不可如此幸灾乐祸。

  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婉吐了吐舌头，缩回沈知身边，但脸上还是有点解气的样子。

  马车在暮色中平稳前行，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

  沈清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掌心之下，袖中的香囊面料光滑微凉。

  【宿主，右相说送李月容去祖居，宿主应该阻止此事，可获得较高好感。】

  【我为什么要阻止？】

  【系统估算，经此一事，右相对你易有隔阂，对攻略不利。】

  【他这出戏一石四鸟之计，让皇帝看到他李家风骨，拉近了和林薇的关系。

  及时扭转李月容的性子，同时还不动声色在我这留下极深的印象。】

  【宿主是说，没有今日这出，右相也打算送李月容去祖居？】

  【他应当之前就发现李月容性子教歪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送不送祖居，抢夺遗物才让他下了决心。】

  【宿主智慧评级从s上调为ss。】

  今日这扬戏，步步都在他人算计之中，也在她的顺势而为之中。

  右相的老谋深算，李月蓉的骄横崩溃，林薇的怯懦勇气……

  还有她自己，从不敢要，到敢开口要求道歉的转变。

  这一切，想必都已落入某些人的眼中。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京城街景。

  这座庞大而繁华的帝都，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