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右相阻止

  嬷嬷倒飞出去的害怕已经被愤怒冲散。

  恶向胆边生，她不敢欺负那个野丫头。

  难道还欺负不了林薇这个死了爹娘的废人？

  扬起手就朝着林薇的脸狠狠扇去：

  “小贱人！你敢扑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住手！”

  沈清见她真要行凶，忍不住喝道。

  “你还想动手伤人不成？！”

  沈清趁李月蓉被她一句话呵斥住的时机。

  下意识上前，拉住李月蓉扬起的手腕。

  李月蓉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沈清的话。

  她使劲想甩开，却发现手腕被牢牢抓住，竟一时挣脱不开。

  对旁边吓得呆滞的夏荷吼：

  “夏荷你是死人吗？！

  还不快来帮我按住这个妖怪！”

  夏荷方才见了嬷嬷飞出去的诡异扬景，心中对沈清已存了畏惧。

  但主子严令，又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挪动步伐。

  见夏荷这般模样，李月蓉只觉得给她丢脸。

  但她也不敢自己上，打沈清万一她也......

  右手被拉住打不了，她就换左手去打。

  看这妖怪怎么拦！

  反手就朝林薇脸上扇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她全部的愤怒和不满。

  沈清没料到这古代小姐。

  被拉住了右手，还马上用左手打人。

  来不及阻止，眼看那巴掌就要掴到林薇脸上。

  一只沉稳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一把攥住了李月蓉的手腕。

  将这记耳光硬生生截停在半空！

  “啊！！！”

  李月蓉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疼得忍不住喊了出来。

  怒气冲冲地扭头想看又是谁：

  “哪个不长眼的奴......”

  骂声戛然而止。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又充满骇人的面孔。

  她的祖翁，当朝右相李忱。

  李相正吹胡子瞪眼，面色铁青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怒火和失望，几乎要将她烧穿。

  李月蓉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要不是两只手腕分别被沈清和她祖翁拉着，恐怕要出洋相。

  巨大的惊慌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但求生本能又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自镇定，飞速转动念头。

  不过几息之间，她已换上了一副委屈惶恐的表情。

  伸手指向沈清，抢先开口。

  声音带着哭腔：“祖翁！您、您来的正好！

  她……她欺负七表妹，我……

  我是看不过去，想帮七表妹教训她一下！”

  右相对李月蓉很失望。

  这失望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积年累月、层层堆叠。

  终于在今日这个不合时宜的扬合彻底破土而出。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常服泛着内敛的暗纹光泽。

  那张向来温和含笑、被朝中同僚暗地里称作老狐狸的面容上。

  此刻却覆着一层沉沉的寒霜。

  他看着李月蓉。

  这个他最疼爱的嫡幼子名下唯一嫡女，也是他曾经最纵容的一个。

  她的父亲就是他最不争气的嫡幼子，让他和夫人操碎了心。

  盼着他成家后有所改变，却失望至极。

  如今他的女儿，也完美继承了她父亲的不争气。

  她穿着绯红的锦缎衣裙，那料子价值不菲。

  头上戴着金镶玉的小花冠，上好的玉，雕工精细。

  可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却让右相觉得无比刺眼。

  “从你欺负七丫头开始。”

  右相的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本相就在那边。”

  李月蓉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假山另一侧的回廊方向，隐约瞥见几道离开的身影。

  不只有她的祖翁。

  她的脸色瞬间褪成惨白，又从惨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她脱口而出的恶言。

  此刻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反复复扎回她自己身上。

  祖翁全看见了。

  不仅祖翁看见了，其他人也看见了。

  李月蓉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右相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他缓缓扫过李月蓉身后。

  瘫软在地的嬷嬷。

  以及战战兢兢几乎要哭出来的丫鬟夏荷。

  他的眼神陡然转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来人。”

  右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立刻有两名家丁从回廊阴影处快步走出，恭敬地垂手侍立。

  右相看向那嬷嬷和夏荷，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把这两个刁奴拖下去，杖责十，发卖出去。”

  嬷嬷和夏荷闻言，如同被雷劈中，浑身剧颤。

  嬷嬷甚至忘了腰间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往前几步，朝着右相和五娘子的方向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啊！老奴知错了！”

  夏荷早已泪流满面，也跟着拼命磕头：

  “奴知错了！求相爷开恩！求相爷开恩啊！”

  右相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府训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要你们好生约束、引导五娘子，克尽劝诫之责。

  你们倒好，一味阿谀纵容，助长其恶，险些酿成大祸！”

  他目光如刀，割在两人身上：

  “这般奴仆，留之何用？”

  嬷嬷和夏荷彻底绝望了。

  她们不敢再向相爷求饶，只能转向李月蓉，眼中满是哀求与最后的希冀。

  “五娘子……五娘子救救奴婢……五娘子您说句话啊……”

  李月蓉哪里敢说话？

  她此刻自身难保，被祖翁那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看着嬷嬷额头上磕出的血印，看着夏荷哭花了的脸。

  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两名家丁上前一把架起瘫软的嬷嬷和仍在哭泣的夏荷，动作利落地拖了下去。

  嬷嬷的哀嚎和夏荷的哭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地面上留下几道凌乱的拖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慌。

  一时寂静得可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李月蓉惨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右相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月蓉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李月蓉几乎喘不过气。

  “还记得家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