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戏开场

  沈知微微摇头，她饮得少，并无此意，且留在此处陪伴母亲。

  “知儿在此陪我便好，她二人同去，彼此有个照应。”

  沈清与沈婉跟着那名侍女离开，往专设的净房而去。

  到了地方，那侍女停在一处洁净雅致的小屋前，躬身道：

  “两位小娘子，此间便是净房了，奴在此处候着，小娘子们事毕唤奴便是。”

  姐妹二人进去解决了内急，顿觉轻松不少。

  待整理好衣裙出来，廊下却不见了那名侍女的身影。

  “咦？那位姐姐呢？”

  沈婉左右张望。

  沈清也看了看，廊道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宴乐声。

  “许是暂时走开，今日来的人多。”

  她轻声猜测，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那我们自己回去吗？幸好我大概记得路，走，二姐姐我带你回去。”

  沈清点头，两人便沿着来时的记忆往回走。

  刚走过一处门，忽听得旁边假山石后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声，夹杂着女孩的哭音。

  沈清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避开这是非之地。

  可沈婉的好奇心已被勾了起来，她拉住沈清的袖子，小声央求：

  “二姐姐，那边好像有人在吵架，我们去瞧瞧好不好？

  就看一眼！我一个人不敢……”

  沈清看着妹妹亮晶晶又带着恳求的眼睛。

  一瞬间她就知道这是个等着她进去的局，为了维持好人设。

  她故作犹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三妹，这不好吧……

  是别人家的事，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免得娘亲担心。”

  “就一会儿嘛！”

  沈婉晃着她的胳膊。

  “听听他们在吵什么也好，回去我讲给娘和大姐姐听！

  二姐姐，陪我去嘛，求你了！”

  她使出惯用的撒娇功夫。

  沈清似是被缠得没办法，又确实有些担心沈婉一个人乱跑，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那……那就看一眼，看完立刻走。”

  “嗯！”

  沈婉高兴地应了，拉着沈清的手，两人蹑手蹑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假山石后摸去。

  寻了一丛茂密的翠竹躲在后头，悄悄望去。

  只见假山旁的空地上，站着两个年约八九岁的女孩。

  一个穿着绯色（红色）锦缎衣裙，头戴金镶玉的小花冠，下巴抬得高高的，眉眼间满是骄横。

  另一个则穿着碧色（浅蓝色）的素净襦裙，头上只有简单的珠花。

  正眼圈通红，死死护着怀里的一样东西，不断地哀求。

  “……五表姐，这真是我娘留给我的，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你要其他的，我的笔墨、我的新得的荷包都可以给你。

  这个真的不行……”

  碧衣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身子微微发抖。

  “哼！”

  被称作五表姐的绯衣女孩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谁稀罕你那些破烂！

  我就要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宝贝！

  春杏，按住她！”

  她身后一个丫鬟立刻上前，一把扭住了碧衣女孩的胳膊。

  碧衣女孩吃痛惊呼，手一松。

  镶着小珍珠的银簪便掉在了地上。

  绯衣女孩弯腰拾起，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撇撇嘴：

  “我当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个破簪子？

  成色普通，样式也老气。”

  她语气满是失望和不屑。

  碧衣女孩见她拿起簪子，急得眼泪直掉。

  挣扎着想夺回，却被丫鬟死死按住：

  “五表姐！这个不值钱，你就还给我吧！

  我求求你了！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只是个念想……”

  绯衣女孩把玩着簪子。

  “我抢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别说它不值钱，就算真是个宝贝。

  我看不顺眼，就是丢了、砸了，也不会还给你！”

  不远处，另一侧的隐蔽回廊中。

  秦王萧德昭、燕王萧德彦、左相陆敬安与右相李忱，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是特意来此等待的，陛下吩咐他们今日一并过来。

  在回廊这等了好一会，才看到这出戏的主角沈清出现。

  听到右相嫡孙女这么嚣张跋扈的言论。

  陆敬安与两位王爷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了李忱。

  李忱脸上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僵住。

  这个死丫头！

  往日骄纵些便罢了，竟在自家园子里如此霸道。

  抢的还是薇儿她娘的遗物！

  传出去，我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躲着的沈婉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碧衣女孩的哀求和无助，让她一时正义感冲上头。

  猛地从竹丛后跳了出来：

  “你也太过分了！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念想，你怎么能硬抢？

  抢了人家的遗物，你就不怕……

  不怕她娘半夜来找你吗？”

  李月蓉冷不防被人用话一戳。

  先是一惊。

  待看清只是个衣着体面的小娘子，顿时恼羞成怒：

  “你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沈婉被她一句野丫头激得脸一红，挺起小胸膛：

  “我看见了你欺负人！

  你要是不把簪子还给她，我就……”

  李月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沈婉。

  “你知道我祖翁是谁吗？

  敢在这里指手画脚，得罪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假山后，秦王三人又默默看向李忱。

  让我们看看你祖翁是谁。

  李忱此刻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擦汗的手都有些抖。

  现在说不是她祖翁来得及吗？

  沈婉到底年纪小，没想那么多弯弯绕。

  只觉得这小娘子太讨厌，叉腰道：

  “我管你祖翁是谁！

  你知道我二姐姐是谁吗？”

  她下意识抬出最近变得很厉害的二姐。

  李月蓉嗤笑起来，语气满是嘲讽：

  “你二姐姐？

  又是什么玩意？

  也配让我知道？

  你现在立刻滚，我还可以饶你一次。

  要是再不走，等我叫人来，非要你好看不可！”

  沈婉被她嚣张的态度气得不行，口不择言：

  “你敢！你要是欺负我，我二姐姐会狠狠教训你的！”

  “哦？”

  李月蓉挑眉，满是挑衅。

  “把你那了不起的二姐姐叫出来啊？

  我倒要看看，这府里，有谁能教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