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龙......出现了

  宫廷乐舞曼妙，歌女清音婉转，觥筹交错，一派富贵升平。

  沈家席位果然被安排在离主位不远不近、视角颇佳的位置，能清晰看到帝后及诸位贵人。

  沈砚儒如坐针毡，柳氏紧张地握着帕子。

  沈知面色平静，心中警铃大作，沈婉则被繁华迷了眼，兴奋地小口吃着糕点。

  沈清始终低着头，小口啜饮着，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宴至中段，轮到杂耍百戏上扬，引得席间阵阵喝彩。

  接着是一出精巧的傀儡戏，几个身着彩衣的木偶在艺人的操纵下活灵活现。

  演绎的是一段将军破敌拿下六城的故事，连皇帝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就在演到将军得胜还朝，接受陛下封赏时。

  异变陡生！

  那木偶手臂，竟如活物般，鬼魅向前。

  寒光一闪，一柄寸许长的锋利小刀自木偶袖中弹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不远处真正皇帝萧承渊！

  “护驾！！！”

  席间大乱！女眷尖叫，杯盘狼藉。

  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艺人刺客一击得手，虽被反应过来的侍卫打中，却瞬间爬起，逃离现扬。

  但皇帝的手臂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明黄龙袍。

  “陛下！”

  “父皇！”

  皇后、贵妃、太子、皇子、公主及众宗亲骇然失色，纷纷围拢。

  皇帝脸色微白，捂住手臂，鲜血从指缝渗出。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大臣们跪了一地，高呼。

  “陛下受惊。”

  “臣等万死。”

  表演的艺人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沈砚儒魂飞魄散，跟着众人伏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怎么偏偏在公主府上陛下遇刺！

  沈家坐在这么前头，却没能第一时间保护陛下，怕是要被牵连！

  皇帝被移往内室。

  太子、几位皇子、秦王、燕王、左右二相及几位重臣紧随而入。

  内室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外间的混乱与恐慌。

  门内，气氛却陡然一变。

  皇帝松开捂住伤口的手，袖袍上的血迹刺目，但伤口并不深。

  他脸上苍白依旧，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锐利的探究。

  太医正早已候在室内，此刻急忙上前查看。

  “陛下，这……”

  皇后惊疑不定。

  萧承渊抬手止住她的话，目光扫过室内众人惊惶未定的脸.

  缓缓道：“刺客是朕安排的。”

  一言出，满室皆惊。

  “陛下！您怎能以龙体涉险？！”

  秦王萧德昭首先忍不住，语气急了起来。

  燕王也眉头紧锁：“陛下，此计未免太过行险！”

  太子萧景琰看着父皇衣袖上的血，脸色比刚才更白：

  “父皇，您这是……”

  “伤口不深，皮肉伤而已。”

  萧承渊语气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朕需要一次重伤，来验证一件事。”

  他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间某个特定的人。

  “太医，待会儿出去，你便说朕受伤颇重。”

  太医连忙躬身：

  “微臣明白。”

  太医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惶急惊恐的神色，跌跌撞撞打开门冲了出去。

  外间，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

  只见太医正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陛下……陛下伤口出血甚急，血……血一时难以止住！臣、臣需再寻……”

  “废物！”

  皇后勃然怒斥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连止血都做不好！滚出去！”

  太医正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瘫坐在地，一副无能为力的绝望模样。

  这番做戏，让外间众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陛下伤重，血难止？

  这……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沈砚儒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柳氏紧紧抓着两个女儿的手，沈知面色凝重，沈婉吓得直往母亲怀里缩。

  就在这凝固的沉默中——

  那个清灵的、带着无助和极致恐惧的少女声音。

  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响彻在特定人群的脑海之中！

  『陛下受伤了……

  血止不住……

  怎么办……

  神女娘娘……

  信女求求您……

  救救陛下吧……

  信女愿意……

  愿意一年不吃荤腥，日日为您抄经祈福……

  只求您显显灵……救救陛下……』

  内室中，所有人精神一振！

  皇帝萧承渊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

  果然来了！

  不枉费他这出苦肉计。

  外间，那些能听到心声的贵人们，更是心中骇浪滔天！

  这声音……

  『谢谢神女娘娘……

  谢谢神女娘娘……』

  在心声落下的瞬间——

  一道柔和的暖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屋顶投射而入，在室内众人震骇的目光中。

  迅速凝聚成一条不过半尺长的……小龙虚影！

  那小龙活灵活现，虽只是光影凝聚，却散发着神圣气息。

  它在空中优雅地游弋一圈，似乎辨认了一下方向。

  然后径直飞向皇帝受伤的手臂，围绕着那仍在渗血的伤口，盘旋起来。

  点点晶莹光粒从小龙身上洒落，没入伤口。

  奇迹发生了。

  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敛、愈合！

  不过两个呼吸间，已看不出任何伤口。

  若非破损的衣袖和残留的血迹，一行人都要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小龙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在空中轻盈地甩了甩尾巴。

  然后身形逐渐变淡，皇帝萧承渊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果断出手朝它抓了过去，却抓了个空。

  小龙在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前，还回头瞪了皇帝萧承渊一眼。

  随即彻底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内室，一片死寂。

  亲眼目睹！

  这是真正的神迹显圣！

  不是心声传言，不是丹药赐予。

  是活生生的一条龙出现，当扬治愈了帝王之伤！

  萧承渊缓缓抬起手臂，看着那完全愈合的伤口。

  之前所有的疑虑、算计、权衡。

  在这一刻被神迹冲刷得粉碎！

  沈清……信女……

  不！

  这是祥瑞！

  是天佑大靖的明证！

  是他萧承渊得天命所归的象征！

  他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诸卿……都看到了？”

  室内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声音带着未散的震撼与无比的敬畏：

  “臣等……亲眼所见！

  天佑大靖！

  陛下仁德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