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飞机已经恢复平稳

  九千四百米。

  九千四百五十米。

  九千五百米。

  终于，飞机稳住了。

  虽然依旧有些摇晃，但总算脱离了那该死的失控状态。

  林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驾驶杆上。

  “林哥……”

  胡阳的声音还在发颤。

  “我们……我们是不是……活下来了？”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驾驶着飞机，一点一点地爬升高度。

  直到飞机重新回到了一万米的巡航高度，彻底平稳下来。

  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检查飞机系统。”

  林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所有系统，全部检查一遍。”

  “是！”

  胡阳如梦初醒，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检查各项飞行参数。

  发动机……正常。

  液压系统……正常。

  燃油……正常。

  ……

  一遍检查下来，胡阳惊喜地发现，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警报，飞机的主要系统居然全都完好无损。

  “林哥！飞机没事！系统都正常！”

  林墨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晴空颠簸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的突发性和破坏性。

  很多空难都是因为飞机在颠簸中结构受损，最终导致解体。

  他们这次能扛过来，除了操作得当，恐怕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运气。

  “林哥，客舱……客舱里会不会……”。

  驾驶舱里都这样了，客舱里……他简直不敢想。

  林墨的眼神也沉了下去。

  他拿起广播话筒，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口。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林墨。”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到客舱每一个角落。

  原本混乱不堪的客舱，因为这个沉稳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不少。

  “刚才我们遭遇了强烈的晴空颠簸，导致飞机出现了剧烈晃动。”

  “目前，飞机已经恢复平稳，飞行参数一切正常。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

  “请大家务必系好您的安全带，坐在原位不要走动。”

  “我们的乘务员会尽快处理客舱内的情况。对于刚才的颠簸给大家带来的不便和惊吓，我代表全体机组成员，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

  然后，他立刻按下了呼叫乘务长的按钮。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

  “机长，我是陈瑶。”

  电话那头传来乘务长陈瑶急促的声音，还伴随着乘客的哭泣和呻吟。

  “报告客舱情况。有没有人员受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插了进来，是另一位空姐卢明慧。

  “机长！出事了！”

  “小婷……小婷她……”

  “说清楚！”

  “小婷她刚才被甩出去了！头撞在墙上，流了好多血！现在……现在叫她都没反应！”

  卢明慧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瑶姐正在给她做急救，但是……但是情况很不好！”

  林墨握着电话的手，瞬间收紧。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哥……怎么办啊？”

  胡阳的声音都在发抖。

  “飞机上……飞机上有没有医生？我们广播找一下！”

  “先喊一下。”

  “每一趟航班的乘客都是随机的，但是不能指望每次都那么巧，正好有个医生在飞机上。”

  “而且就算是医生，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又能做什么？”

  林墨一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一边快速说道。

  “航空公司不可能给每架飞机都配一个专职医生，成本太高，而且绝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

  “所以，按照标准应急程序，一旦发生乘客或者机组人员突发疾病或者严重受伤，乘务员进行基础急救之后。

  机长唯一的选择，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飞机降落到最近的，有完备医疗条件的机扬！”

  林-墨站起身，回头看了胡阳一眼。

  “所以，我们现在要启动一个程序，PAN-PAN。”

  “PAN-PAN？”

  胡阳愣了一下，这个词他只在飞行学院的教科书上和模拟机训练里接触过。

  “对，PAN-PAN。”

  “一旦我们发出这个信号，空管就会给我们开通一条绿色救援通道，所有沿途的飞机，都必须为我们让路。”

  “我先去客舱看看情况。”

  “你做好准备，随时联系空管。”

  说完，林墨拉开驾驶舱的门，走了出去。

  客舱里，一片狼藉。

  行李架被震开，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餐车翻倒在过道上，食物和饮料洒得到处都是。

  乘客们大多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茫然四顾，有的则在愤怒地咒骂。

  但当他们看到林墨穿着一身笔挺的机长制服，肩上扛着四道杠，沉着脸从驾驶舱走出来时，客舱里的喧闹诡异地降低了几个分贝。

  林墨没有理会那些投向他的目光，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经济舱中段，那片被人群围起来的地方。

  他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机长！”

  正在给褚婷做急救的乘务长陈瑶抬起头，看到林墨，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眶瞬间就红了。

  “情况怎么样？”

  林墨蹲下身，视线落在躺在地上的褚婷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褚婷的脸色白得像纸，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她的额头上，有一道两三厘米长的伤口，皮肉翻卷，非常骇人。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她身下的地毯。

  旁边另一个空姐吴知夏，正拿着一沓干净的餐巾纸，死死地按住伤口，但鲜血很快就浸透了纸巾，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

  “不行，这样止不住血！”

  陈瑶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动作却没停。

  她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条动脉止血带，快速而熟练地缠在褚婷的额头上，用力勒紧。

  然后又拿出网巾和纱布，层层叠叠地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喘着粗气向林墨报告。

  “机长，小婷的头部受到重创，失血很多，已经昏迷了！”

  “除了她，还有五名乘客也受了伤，不过都是些擦伤和撞伤，问题不大。”

  林墨伸出手，探了探褚婷的颈动脉。

  脉搏，非常微弱。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危急。

  再这样下去，就算没因为撞击而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必须立刻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