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还得了

  “把他弄到部队去，那还得了？”

  “部队是什么地方？是纪律如铁，令行禁止的地方！”

  “他这种人进去，我怕他第一天就得因为顶撞上级被关禁闭，第二天就得因为私自改装飞机被踢出部队！”

  “这哪里是个人才，这分明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朱广林一番话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为自家不争气的熊孩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魔鬼机长？哈哈哈，这个外号有意思！”

  “彪悍！”

  “这小子，够彪悍！”

  刘山河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欣赏。

  “我喜欢！”

  朱广林：“？？？”

  他站起身，走到朱广林身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

  “广林同志啊，广林同志。”

  “你啊，还是把我们部队想得太刻板了。”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悠悠地说道。

  “我们空军，几十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实战了。”

  “和平的日子过久了，人就容易懈怠，思想就容易僵化。”

  “现在的很多飞行员，飞得是稳，是标准，是教科书。”

  “但唯独缺了一股子血性，一股子敢于打破常规、挑战极限的狼性！”

  刘山河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广林。

  “我们现在，太循规蹈矩了。”

  “就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而你说的这个林墨，就是一条最能搅动风云的鲶鱼！”

  “你说他自由散漫，胆大妄为？”

  “好啊！我就是要他这种胆大妄为！”

  “你说他不守规矩，是个刺头？”

  “更好！我就是要他这种敢于挑战权威的刺头！”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给我们这潭死水，注入新的活力，带来新的思路，逼着所有人跳出舒适圈，去思考，去进步！”

  刘山河的一番话，说得朱广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广林同志，你知道吗？”

  “在你过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查过你的资料了。”

  朱广林的心，猛地一沉。

  “你，朱广林，曾经也是我们空军最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受伤，你现在肩上扛着的，可能已经不是海航总师的肩章了。”

  刘山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敲在朱广林的心坎上。

  “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他盯着朱广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既惜才，看到林墨，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希望他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去完成你没有完成的梦想。”

  “但你又怕。”

  “你怕部队的条条框框，会磨平他的棱角，会束缚住他那天马行空的才华，最终让他泯然众人。”

  “所以，你才在我面前，明着贬，实着褒，把他塑造成一个‘好用但难管’的形象，试图打消我挖人的念头。”

  “我说的，对吗？”

  朱广林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在这位首长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下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刘山河笑了笑，收起了那份逼人的锐气。

  “行了，别紧张。”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你放心。”

  “我暂时还不会动他。”

  “这么一个好苗子，还得再观察观察，看看他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刘山河的眼中，闪烁着深思熟虑的光芒。

  “你今天说的那些事，很有意思。”

  “我会让人持续关注的。”

  晚上十一点多。

  酒店房间里，胡阳瘫在沙发上，举着手机，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屏幕微弱的亮光映着他那张纠结的脸。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不涨了呢？”

  “我的粉丝数怎么就卡在九十八万不动了呢？”

  胡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发出闷闷的抱怨。

  “我还指望趁着这波东风，直接冲上一百万粉丝大关呢。”

  他抬起头，眼神幽怨地看向房间的另一边。

  林墨正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聚精会神地看着桌上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飞行参数和航线图。

  他似乎完全没听到胡阳的碎碎念，专注得可怕。

  “我说老林，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胡阳忍不住又开了口。

  “你看看我，就跟着你沾了点光，粉丝都快一百万了。”

  “你要是自己开个社交账号，就凭你那张脸，还有这次A616机长的身份加成，分分钟几百万粉丝好吧！”

  林墨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没兴趣。”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不是，你这人怎么就对名利一点都不感冒呢？”

  胡阳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可是流量时代啊大哥！”

  “流量是什么？流量就是钱，就是名，就是利！”

  他凑到林墨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还年轻，不多攒点老婆本，以后怎么娶媳妇？”

  “你看上哪个楼盘了，跟哥说，等哥成百万粉大V，接几条广告，首付给你凑凑！”

  听到“老婆本”三个字，林墨终于舍得从平板上挪开视线。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胡阳。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开口说道。

  “女人，只会影响我开飞机的速度。”

  “……”

  胡阳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喘上气。

  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林墨。

  “你……你牛！”

  “我算是服了你了。”

  “你这脑子里除了飞行，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胡阳气得直乐。

  “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里多少小姑娘惦记你？”

  “就今天，我从餐厅走回来的路上，至少听到了三个乘务组在讨论你。”

  “她们都说你帅，说你技术好，说你临危不乱的样子简直帅爆了。”

  林墨皱了皱眉，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研究他的航线图。

  “无聊。”

  “嘿！你还别不信！”

  胡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我跟你说，现在公司内部论坛都快吵翻天了。”

  “有人说你眼光高，看不上凡夫俗子。”

  “还有人说你……咳咳……”

  胡阳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说你……取向有问题。”

  林墨握着触控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胡阳。

  胡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着摆摆手。

  “别这么看我，不是我说的，是她们传的。”

  “谁让你对送上门的美女都爱答不理的。”

  “这也不能怪人家多想，对吧？”

  林墨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嫌弃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胡阳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坐回沙发上，但依旧不死心。

  “老林，说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咱们民航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空姐嘛，漂亮的确实多，但这里面的水也深。”

  胡阳切换到了“情感导师”模式，开始滔滔不绝。

  “我跟你分析分析。”

  “有些呢，就是图个新鲜，想找个飞行员男朋友，在姐妹面前有面子。”

  “这种玩玩可以，千万别动感情，不然有你哭的。”

  “还有些呢，目的性就更强了，看中的是咱们的薪水和福利。”

  “不过嘛，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他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