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变得这么有效率了

  林墨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才刚落地不到半小时，处罚通告就出来了？”

  “这不像是公司的办事风格。”

  “所以，这份处罚决定，不是公司研究决定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A4纸。

  “是你研究决定的吧，师父？”

  “有区别吗？”

  “我是飞行部主管，我的决定，就是公司的决定。”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公司纪律委员会申诉。”

  “不过我提醒你，真要让公司层面介入调查，把事情闹大了，可就不是扣一个月绩效这么简单了。”

  “你小子这大半年的奖金，都得给我吐出来。”

  “我没不服。”

  “我接受公司的处罚。”

  “哼。”

  朱广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算你小子识相。”

  他一屁股坐回观察员座椅上，指着林墨的鼻子就开始输出。

  “起飞的时候，我坐在客舱，那飞机跟坐火箭一样往上蹿，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知道我旁边的领导什么反应吗？”

  “脸都白了！”

  “我这张老脸，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英名，全让你小子给我一次性败光了！”

  他气得直拍大腿。

  “公司要是真追究起来，我这个飞行部主管都得跟着你吃挂落！”

  “我一年的奖金都不够扣的！”

  “现在只罚你一个月绩效，你小子还不知足？还敢跟我顶嘴？”

  “我这是手下留情了，你懂不懂！”

  胡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驾驶舱的缝隙里。

  “师父。”

  “第一，在机扬的时候，是你亲口说的，让我们找机会，好好展示一下A616的优异性能。”

  “你说，要让那帮领导看看，我们国产大飞机有多牛。”

  朱广林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二，我展示了。”

  “A616的最大爬升率、卓越的引擎推力、以及在极限仰角下的气动稳定性，我都展示得淋漓尽致。”

  “我相信，懂行的人，比如清川的周董，一定看得很过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墨的声音陡然提高。

  “整个起飞过程，所有的操作，都在飞机的安全包线之内。”

  “无论是速度、仰角还是过载，都没有任何一个参数超出限制。”

  “飞行数据记录仪（FDR）里有全部的数据，随时可以调出来看。”

  “飞机安全，乘客安全，机组也安全。”

  “我不知道，安全隐患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

  “至于你旁边那位领导想吐，那只能说明他身体素质不行，或者早饭吃多了，消化不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因为他想吐，就否定我精湛的飞行技术和A616优异的飞机性能吧？”

  “师父，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

  朱广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

  他指着林墨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林墨说的……他妈的竟然全对！

  话是自己说的。

  飞机性能确实牛。

  操作也确实没超限。

  至于领导吐了……那确实是领导自己的问题啊！

  这小子，把所有的话都堵死了，让他根本没法反驳！

  憋了半天，朱广林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你……”

  “你给我滚蛋！”

  “我不想看见你！”

  他猛地站起身，气冲冲地就想往外走。

  “师父。”

  林墨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里是驾驶舱，是我的地盘。”

  “要滚，也该是你滚吧？”

  朱广林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林墨，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臭小子！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心脏在狂跳。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要被这个逆徒气出心脏病来。

  “好！”

  “好得很！”

  “林墨，你给我等着！”

  “等回了海市，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驾驶舱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砰！

  舱门被重重地关上。

  胡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哥……”

  “全海航，不，我估计全中国的飞行员里，敢这么跟你师父抬杠的，也就你了。”

  “你真是我的偶像！”

  林墨扯了扯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已经恢复平静的仪表盘，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跟师父斗气是一回事。

  但记大过、扣奖金、还要当众做检讨，这事儿可一点都不好玩。

  这时，驾驶舱门又被敲响了。

  是乘务长陈瑶。

  她探进头来。

  “机长，朱经理呢？”

  “走了。”林墨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那什么，机长，客舱这边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了。”

  “我们乘务组的姐妹们都准备好了。”

  “行，你们辛苦了。”林墨对她点点头。

  “你们先坐公司的车去酒店办入住，不用等我们。”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找个附近最好的涮羊肉馆子，把位置看好，一会一起去吃饭！”

  “等我跟胡阳忙完，马上就过去！”

  尽管心情不佳，但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食言。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好嘞！”

  陈瑶眼睛一亮，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胡阳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哥，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林墨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窗外。

  地勤人员和机务已经开着引导车过来了。

  “干活。”

  他言简意赅，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开始整理文件。

  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半个小时后。

  林墨跟机扬地勤核对完了最后一个数据，在厚厚一沓维修和保养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机长，辛苦了。”

  地勤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态度很客气。

  “应该的。”

  林墨把笔帽盖上，递了回去。

  另一边，胡阳也把上交飞行日志的工作搞定，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哥，都弄完了。”

  “走吧。”

  林墨点点头，率先迈开步子。

  两人并肩走出航站楼，前往海航在大华国际机扬周边合作的五星级酒店。

  一路上，胡阳的嘴就没停过。

  “我的一千五啊！我半个月的饭钱！就这么没了！”

  “还有检讨……当着全公司的面做检倒，这不就是公开处刑吗？”

  林墨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终于忍不住偏过头。

  “你要是再念叨，我就把你从机扬高架上扔下去。”

  胡阳立刻闭上了嘴。

  世界再次清净了。

  到了酒店，两人各自回房。

  林墨脱掉身上笔挺但已经有些褶皱的制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浇下，带走了身体的疲惫。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林墨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和胡阳在酒店大堂碰头，准备等陈瑶她们下来，一起去吃涮羊肉。

  京都的天气很不错。

  艳阳高照，温度适宜，微风拂面，带着夏日独有的干爽气息。

  据说这里一入夏，气温比南方不少地方都要高。

  胡阳换了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配着大裤衩和人字拖，嘴里还在嘟囔。

  “一千五……一千五……”

  林墨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刷手机。

  叮！

  电梯门开了。

  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瞬间吸引了整个酒店大堂所有雄性生物的目光。

  陈瑶走在最前面，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乘务长制服，穿了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知性又优雅。

  在她身后，几个空姐叽叽喳喳地走了出来，一个个争奇斗艳，美得各有千秋。

  褚婷穿了一身惹火的红色紧身旗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开叉的裙摆下，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吴知夏还是扎着那标志性的马尾辫，一身淡紫色的百褶短裙，配上白色泡泡袖上衣，显得可爱又甜美。

  卢明慧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黑色抹胸长裙，外面罩了件半透明的纱织披肩，成熟女人的韵味十足。

  苏佩穿着黑白条纹的西装裙，干练中透着几分性感。

  丁若岚最为大胆，黑色吊带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妖娆又神秘。

  五个风格迥异的美女站在一起，那视觉冲击力，简直了。

  胡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捅了捅林墨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哥，哥，快看！”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女团来咱们酒店团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