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忧洞(1)
作者:赪玉
试玉抬手示意暗卫挪开石磨,‘轰隆’一声,黑黝黝的洞口暴露在夜色中,腥臊恶臭混杂着腐泥气息扑面而来,呛得纪云生直皱眉。
“这鬼地方,真能藏人?”纪云生捂着口鼻嘟囔,脚下却没退后半步,反倒攥紧了佩剑,“不是我说你,旁人十五岁读书的读书习武的习武,就你跑到地底下去折腾。”
“多嘴。我爹十五岁都上战场了。”谢明灼燃起一支火折子掷入洞内,火光下坠时照亮了湿滑的石阶。
“走。”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跃入洞口,朱红袍角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残影。纪云生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手里还热乎的手稿,不过是誊抄的,歪打正着倒是派上用场。
小公子虽说棋艺不精,可这画技,他敢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至少他纪云生是这么想的。
“还真是有朝一日舍命陪君子了。”他也咬牙跟了上去。
沈明月悠悠转醒,还没睁眼,就先被呛的连连咳了起来。
好臭!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远处微弱的火光勾勒出湿滑的岩壁轮廓。空气中弥漫着腐泥、腥臊与不知名的恶臭,呛得她胸口发闷,刚想抬手捂鼻,却发现手腕被粗麻绳绑着,半点动弹不得。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回头找贺兰婴那一刻,有人从背后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呦,小娘子醒了啊。”一道像砂纸摩擦般粗粝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欲循声望去,一张黝黑脏污的脸瞬间凑到她眼前,若说方才的黑让人不安,那此时是教人惊悚了。沈明月极力的想扭开脸,可整个人却僵在原地,那张脸黑一块黄一块,瘦得像骷髅裹了层皮。
“小模样倒周正,卖给城南勾栏院,保准能换两贯铜钱。”骷髅似的汉子咧嘴笑,黄黑的牙齿缝里嵌着污垢。
腥臭的热气裹着腐朽味扑在脸上,沈明月胃里一阵翻涌,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
她怕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瞪着那汉子,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哭腔,硬是没露半点求饶的姿态:“放肆!你可知我爹爹是谁?!”
这话一出,那汉子反倒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得仿佛浑身骨头架子都在晃:“我管你爹爹是谁,小丫头片子还敢唬人!爷告诉你,等进了鬼樊楼,就是皇帝来了也找不到你!”
他伸手就要去捏沈明月的脸,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谁——咯!”
未等他喊出更多声音,一抹亮色就从他后颈直直穿透,湿热的液体喷溅在沈明月脸上,眼前瞬间变得模糊,她吓得拼命的往后缩,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噗通一声,尸体应声倒下,漏出的是贺兰婴眉头紧皱的脸。
红刃抽离时,带起一串血珠,落在湿滑的岩壁上。他缓步上前,将那柄染血的短刀在死去汉子的衣襟上随意擦了擦。
“别怕。”贺兰婴指尖拂过她被麻绳勒出红痕的手腕,刀尖微一用力,粗麻绳就被挑断,他将人扶起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我……我来晚了。”
沈明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阿婴,你怎么……”
未等她下句话,贺兰婴忽然一把捂住她的嘴。细长的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他目光落在沈明月脸上时,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洞窟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呼喝:“老耗子!磨磨蹭蹭去哪了!”
又一道嗓门响起,带着不耐烦的催促,“一个丫头片子,你不会是自己……”
话音戛然而止。
火光骤然亮起,两个提着油灯的汉子几乎瞬间出现在两人几步开外的拐角。瞧见地上的尸体,顿时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其中一人刚要叫喊,贺兰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短剑横削,精准划开那人的脖颈。
鲜血溅在油灯的火苗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火光猛地一暗。
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嘴里还疯了似的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贺兰婴岂会给他机会,手中短剑反手一刺,直没后心。那人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油灯脱手飞出,灯油泼洒在泥地上,火苗一蹿,转瞬便被潮湿的地气扑灭。
贺兰婴没敢片刻停留,快步折返到石壁边,伸手摸到沈明月微微发颤的胳膊,指尖冰凉,声音却稳:“跟上我,别出声。”
沈明月攥紧他的衣袖,浑身都在抖,明知他看不见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没几步,洞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一声接着一声,在通道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是他们的警示,”贺兰婴低声道,拉着沈明月拐进另一道岔路,“这边走。”
岩壁上渗着湿冷的水珠,滴在颈窝里,激得沈明月打了个寒颤。
她紧跟着贺兰婴,狭窄的洞窟仿佛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与叫骂声。
“搜!给老子仔细搜!小杂种还敢在无忧洞撒野!”粗犷的吼声震得通道嗡嗡作响。
贺兰婴脚步一顿,反手将沈明月护在身后,短剑横在身前。他侧耳听着动静,眉头越皱越紧,前后都有脚步逼近,被包抄了。
“阿婴。”沈明月抬袖抹了把脸上的泪痕。
“别怕。”他难得的话语柔和,“跟着我,我会带你出去。”
话音刚落,前方亮起几点火光,有人影绰绰而来。
为首的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到下颌。他眯眼打量着贺兰婴,忽然咧嘴笑了:“我当是谁这么大本事,原来是小杂种回来了。”
这话一出,身后的喽啰们也炸开了锅。
“是他!是那个跑掉的小畜生!”
“妈的,当初就该再补上两刀,免得今日回来坏咱们的事!”
贺兰婴握着短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刀疤脸缓步上前,目光在贺兰婴和他身后的沈明月之间转了转,笑得越发猥琐:“怎么?自己跑了还不算,如今还敢带个小娘子回来?倒是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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