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牙酸

  “你每日管家够辛苦了，不用日日下厨。”

  林静初盛好汤，放在张昭明眼前，“我也是兴致来了才做，忙起来也顾不上，夫君几日未吃我的手艺了，尝尝好不好吃。”

  下厨累的是清洗和备菜，再有就是清洗锅具，这些反正都不用她做，甚至她只要看着几个关键步骤，油烟大一些都会有厨娘上来代替，真正的实现了纯享版做菜。

  张昭明见她兴致勃勃的不好再劝，两人自顾吃饭。

  饭后，张昭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黑木箱子，约莫两个手掌长，两个巴掌宽。

  林静初漱完口，拿着宝银调配的护手膏抹着。

  “这是什么？”

  张昭明打开箱子，亮出里面的物件，“这是西域进贡的首饰，名叫琉美人，官家赏的。”

  箱子里，莹蓝色的不知名花朵缠绕成复杂精美的头冠，下面两个抽匣，拉开之后躺着两个相同颜色的手镯和耳坠。

  张昭明取出一只手镯，套在林静初腕上，莹蓝色的琉璃衬得她手腕更加白嫩纤细，她还在孝期，衣衫多用青蓝之色，戴着也不张扬。

  林静初摇了摇腕子，感觉这材质有点像玻璃，又有点像塑料，比和田玉还要轻一些，倒是不累手。

  张昭明还要给她套上另一只时，她用手拦住，“我习惯戴一只。”

  张昭明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这次回京，是陛下宣召，陛下今日赏赐时，特意下了恩旨，允许我在京中过完中秋之后再去湖州。”

  林静初敏锐的察觉到张昭明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那我呢？”

  “你自然跟我一道去。”

  闻言，林静初微微弯起嘴角，“那我明日做你最爱吃的莲叶汤饼。”

  张昭明失笑，“这是奖励吗？”

  他没得到回复，因为林静初已经心情极好的哼着小调子去吩咐下人找模具去了。

  莲叶汤饼就是用荷花泡的水和面搓成小团，放在菊花、梅花、菱角、莲蓬等三十几种纹样的银制模具里面压好，再铺在荷叶上蒸制吸收其清香，配以鸡皮和火腿丁熬好的鸡汤煨成。

  他发现，只要做一些让林静初高兴的事情，她第二日就会花心思做一道美食回报，也不是说日常做的不好吃，就是这种得到奖励的感觉很有意思。

  他这个新妇，挺鲜活的。

  就像是在他过往古板如山的生活里，泼的一笔油墨，浓墨重彩。

  第二日休沐。

  早上有人给张昭明下了帖子，说要邀他出府游玩，张昭明婉拒了。

  中午时分，有下人来报，“萧公子来了，说找大人有要事商议。”

  快到饭点。

  林静初道：“快要摆饭了，要不请他一起来吃点？”

  张昭明蹙眉道：“不用，我去书房见他。”

  林静初看了他一眼，“那我让人送饭去书房。”

  “好。”

  张昭明冷着脸走了，勾起了林静初的好奇心，她找来常跟着张昭明出去的小厮询问。

  小厮站在屏风后面，“萧公子诗词闻名于天下，一曲台州游名动东京府，他为人豪爽大方，喜在四方游历，对咱们这些下人也很是和善，大哥儿时常喜欢和他说些往来见闻。”

  林静初感觉这人不寻常，但见问不出什么了，便让小厮下去。

  “费嬷嬷，让李春来。”

  李春是李副官的侄子，为人机灵聪明，是那群小厮的头。

  林静初最近开始动用起外院的人，才发现林麒给的这些人是真的好用。

  李春站在屏风外，微微喘着粗气，“大娘子找小的来有何事吩咐？”

  “你知道写过台州游的萧公子吗？”

  “知道，萧公子名萧霁，是蜀地眉川萧家的人，萧老太公灾年开仓放粮救济乡里，素有贤名，萧公子受祖父熏陶，为人清高，不拘小节，才高八斗却从不爱科考，萧霁最有名的要数在风月楼给李行首写的一首小令......”

  “住口！什么浑话都给夫人说。”费嬷嬷厉声呵斥。

  林静初记得风月楼好像是一个妓院，难怪费嬷嬷会如此生气。

  李春连连告罪。

  林静初没再继续问萧霁，“你们在府里吃的住的如何？”

  李春这次多了几分谨慎，“劳夫人挂怀，一切都好。”

  他们在外院就干些跑腿搬扛的活计，比在军里时轻松多了，中午还能吃上精粮，有时候一日下来也干不了一件差事，难怪人人都想进大宅门，确实是个混吃等死的好去处。

  “你熟悉外院的人，将陪嫁过来的这十个的名字还有个人所长写一个册子出来，笔墨纸砚就从银霜那里去领，若不识字就口述下来，找账房先生去写。”

  “小的识字，这就去写。”

  七八月份正是汴京最热的时候，林静初中午让人熬了绿豆汤，放了好些冰糖，放在井水里冰过，分发给府中的下人。

  她这几日没什么胃口，马上快要到信期，没由来的烦躁，中午喝了一碗莲叶汤饼就算是吃过了。

  莲叶汤饼做起来麻烦，林静初特意吩咐多做些，府中的主子一人一碗。

  饶是张天行这样不重视口腹之欲的人，吃了也忍不住夸道：“这可真是花心思了。”

  崔夫人不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比往日更快了些。

  近几日她侍疾，嘴里总是淡淡的，莲叶汤饼看着清清亮的，里面有莲叶和荷花的味道，化解了肉的油腥气，又雅又好吃。

  崔夫人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堆砌着养大的，吃了半碗都挑不出错。

  翠华庭伺候的下人一人捧了碗绿豆汤，纷纷说起林静初的恩德。

  书房里。

  萧霁瞥了眼张昭明，“中状元都没见你这么满面春风。”

  张昭明捧着碗小口喝汤，“食不言。”

  萧霁无语，低头喝了一碗汤，下一瞬瞪大了眼睛，一连喝了三碗才止住。

  两个人静静地吃饭，书房之内就两个添酒倒茶的小厮，连碗筷碰撞声也无。

  等吃完，萧霁满足的喟叹，“我平生有三好，吃算一样，今日这汤饼做的有巧思，你府上何时来了这样的厨娘？”

  “是我娘子做的。”

  张昭明那得意劲，萧霁看着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