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不会怪你

  “每天早上大娘子都叫二娘子去给夫人请安......”

  “......”

  林静初头皮发麻,怎么越听越像是道德绑架，是怕她说林姝意的坏话？

  “闭嘴！”林静初沉声道。

  她是无聊，但也不想听这些。

  尘霜瘪嘴，林静初这几个月是表现挺好的，但是架不住之前就有告状的小前科。

  提一提林姝意做的事，好让她能看在姐妹情面上，向张昭明陈述的时候不要抹黑林姝意。

  鞭炮声响起，接亲仪式开始。

  外面传来敲门声，尘霜看了一眼林静初，见她没啥异常，才放心去开门。

  湖州这边，张昭明请了他曾经的老师亲自主婚。

  崔夫人就这一个儿子，早在一月前就安排心腹过来装饰府邸，打点婚礼事宜。

  通判府披红挂彩，看着热闹非常，往来宾客多是本地官僚和一些富商大户，还有一些离湖州近些的张家远亲。

  一应礼制都按古法，牵巾拜堂、撒谷豆，合卺酒、结发、坐帐。

  负责剪发编同心结的是徐嬷嬷，她是宫里出身，熟悉各种礼仪规矩，当初定人的时候，也是经过崔夫人点头的。

  看着徐嬷嬷五指翻飞挽了一个漂亮的同心结，再用红绳绑好，笑着说出那句，“结发长生，恩爱不疑。”

  尘霜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徐嬷嬷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望过来，尘霜立刻心虚垂眸。

  林静初回不去了。

  林姝意需要婚嫁来逃离赵缙的纠缠，侯府也需要一门强有力的姻亲来稳固权势。

  张家这两门亲，一个都不能丢。

  张昭明行完大婚礼仪，便被同僚簇拥着出去招待宾客。

  婚房内，就剩下了林家带来的女使。

  徐嬷嬷不知去了哪里，尘霜的心里乱乱的，不敢告诉林静初她的猜测。

  林静初早上用过饭，现在也不饿，只是还有些困。

  嫁人结婚，身穿华服，十里红妆，却一点也不自在。

  低头数着手指，红盖头外面的天色从白等到黑。

  外头传来动静，接着便是一阵散碎的脚步声，一双大红色长靴出现在盖头下方的视线。

  林静初脖子已然有些僵硬，黑色的秤杆伸进来，视线豁然开朗。

  屋内红烛明亮，昏昏黄黄，氛围氤氲的恰到好处。

  张昭明嘴角含笑，优越的眉弓带着淡淡烛火阴影，清姿明秀，如芝兰玉树般身材修长，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冷峻，却因酒醉多了几丝温柔，矜贵出尘，不似凡间人。

  “娘子，久等了。”张昭明本就生的出色，这一笑更是俊美无俦。

  林静初面对这双俊眼，紧了紧干涸的嗓子，斟酌着冒出一句，“姐，姐夫？？”

  “你说什么？”张昭明眯了眯眼。

  林静初想起徐嬷嬷的话，死死的掐了把手心，眼底顿时蓄上泪花。

  “迎亲当日，迎亲队伍被几匹野马冲散，我与长姐为了避祸只能离开花轿，贴身女使为了保护我们受伤送医。”

  “等人平息马乱，底下的女使不小心弄混了我们的盖头，因为赶婚期，我们的婚服都是在一家定制，除了盖头的花样不同，别的别无二致。”

  “我胆小怕事，在船上不敢言语，离京几个时辰了才发现这件事，若是沿水路返回，耗费时间要多三五倍，只能想着来了湖州再告诉姐夫商量个对策。”

  原本是林静初早就打好的腹稿，但是越说越委屈，眼泪滴滴答答的越冒越多。

  换错盖头也不是自己的错。

  她想着见了张昭明的面就言明事实，从下船开始，她便被拉着行礼，没有一丝分说的机会。

  婚前徐嬷嬷就教导过，张家请来观礼执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若当众开口，丢脸的可不光是自己，更是连累张家和林家。

  张昭明见林静初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边抹泪一边说话，眉心狂跳。

  “你说你是林家二女？”张昭明问。

  林静初愣了愣，“是。”

  这人怎么回事，她都哭的这样伤心了，现在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死直男。

  林静初啊的一声，捧着脸大哭。

  张昭明拧眉，“当日我相看见到的人怎么是你？”

  林静初哭的忘情，完全没听到张昭明说了什么。

  张昭明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略微侧了侧身子，盯着床侧的烛火。

  灯花葳蕤跳动，影影绰绰。

  良久之后。

  林静初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出旁边的帕子，擦完脸之后狠狠地擤了一下鼻涕。

  “哭好了吗？”张昭明冷不丁开口。

  林静初：......

  他这会不是应该拂袖离去了吗？

  逃也逃不过，林静初索性摆烂，“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张昭明负手而立，声音不悲不喜，“等我与家中商议之后再定，你先歇息吧。”

  原本升起的兴致早就被一盆凉水浇灭，张昭明深深看了眼林静初，随后转身离去。

  林静初也没问他张昭明去哪里，毕竟她身份尴尬。

  叫来门外的尘霜进来伺候洗漱。

  尘霜绞着帕子，疑惑问道：“新婚之夜，主君怎么不歇在婚房？”

  林静初眼睛酸胀，懒得翻白眼，“你忘性真大。”

  她自己会不会被退回去还两说，没有名分就同房，她又不是傻子。

  别说什么男人会为了道义而负责之类的话，男人的话听听就得了。

  “你说张家有可能同意将人换回来吗？”林静初洗完脸问尘霜。

  尘霜摇头，“奴婢不知道。”

  她能确定的是，林姝意一定会想尽办法留在张家，但她不敢同林静初讲。

  这件事情的结果无非两种，一种是张昭明留下林静初，二是林静初被退回去。

  她希望林静初能想办法留下来。

  尘霜为林静初卸下发冠，两人再没说过话。

  等尘霜为林静初掖好被子，尘霜终究没忍住问出那句话，“为什么？”

  尘霜没想过林静初能懂。

  “他是姐夫。”

  两人的话没头没尾。

  锦被上落下一滴泪，声音闷闷的。

  “她不会怪你的。”尘霜道。

  林静初：“我知道。”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