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大乌龙

  “听说夫人身边的贴身女使崴了脚，现在正在船舱休息。”

  “那我去看望一下她。”

  “夫人上岸前不能离开喜房，不吉利。”

  林静初无奈，“那能否传唤一声徐嬷嬷，我第一次离家，心中伤感，想和嬷嬷说说话纾解心肠。”

  “这......”

  林静初褪下手上的红宝石指环，“还请流萤姑娘行个方便。”

  流萤犹豫了片刻，收下戒指走了出去。

  林静初缓缓掀开盖头，四周墙壁皆是木制，房梁和门楣挂着红色的彩绸和花球装饰，窗户外面云水波涛连成一线。

  o(﹏)o

  要是没记错的话，今日乘船南下的应该是林姝意才对。

  叩门声响起。

  “请进。”林静初理好盖头。

  徐嬷嬷有些晕船，一上船便上吐下泻，两个时辰下来，加上是有了年纪的人，活活像是丢了半条命，骨肉精明的脸上尽是疲惫，听到女使前来传唤，她是硬撑着前来的。

  “嬷嬷和夫人慢聊，奴婢下去做一碗茶汤。”

  徐嬷嬷声音微哑，“大娘子是想家了吗？”

  林静初两手虚握摩挲了下，等外面脚步声走远，才缓缓掀开盖头。

  “嬷嬷，是我。”林静初道。

  徐嬷嬷个子不高，平日总是板着一张脸，林静初从没见过她脸上的表情有今日这般精彩。

  “怎么是你？”

  林静初苦笑，“我也是等了这么久，方才觉得不对劲，身边就张家的一个女使在伺候，连个提醒的人都没有。”

  这种荒谬诡诞的感觉，她也就只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体会过。

  徐嬷嬷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林静初低头，却见手上的盖头是喜鹊登枝，轻轻咦了一声，“这盖头是大姐姐的。”

  徐嬷嬷叹了口气，“应该是在街口慌乱，女使婆子不小心盖错了盖头。”

  林静初纠结，“要不我们返程？”

  “不行！”徐嬷嬷立刻道，话说的太急，胸口的恶心感骤然加剧。

  流萤推开门，“这是薄荷凉茶，嬷嬷不适应坐船，喝这个最好。”

  林静初在听到推门声之前，迅速将盖头盖好，徐嬷嬷都被她这反应速度惊到了。

  两人静默无言，流萤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一时间进退两难。

  “姑娘先下去吧，我叮嘱夫人几句，一会就回船舱歇息了。”徐嬷嬷的声音风轻云淡。

  流萤福了一礼退出去。

  等过了几息，脚步声走远，徐嬷嬷忍着眩晕坐到林静初旁边，放低了声音。

  “好姑娘，来时侯夫人叮嘱过，不能走回头路，况且出门前，夫人说过，侯爷快不行了，她会秘不发丧，等三朝回门的时候再将消息放出来。”

  “可，我......”林静初知道这个时代有守孝的规矩。

  父死，未嫁女守孝三年，出嫁女守孝一年。

  徐嬷嬷拉住林静初的手微微用力，“好姑娘，你就当是帮帮大娘子，她已经十八岁，若是你此刻回去，她定然也是要回去的，等回了侯府，你年岁还小不妨事，大娘子可就不行了。”

  徐嬷嬷自幼在宫中长大，退休出宫后，时常在勋贵后宅教导女眷，林家当初请她为西席的时候便说过，日后由林姝意奉养她，她便也将林姝意当成半个女儿看待。

  林姝意少年时，曾和她说过与赵缙的情谊，两人之间的事情，徐嬷嬷知道的七七八八。

  今日在长街遇到骚乱，徐嬷嬷从慌乱开始便被几个陌生家丁挤在轿子里不得动弹，她猜出这八成又是赵缙的手笔。

  等骚乱结束，她看到林静初抱着林姝意在茶楼下面歇息，面前还有壮汉保护，才放下心离开，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却闹了个大乌龙。

  今日出嫁，林姝意是没有任何退路的，哪怕是不小心换嫁，她也只能认，不然真不知道赵缙那厮又会做出什么荒唐事。

  林静初陷入两难，想了想还是道：“那就听嬷嬷的，等下了船，我再将事情告诉张大郎，去留就随意吧。”

  她嫁谁其实无所谓，但是却不想因此害了林姝意。

  徐嬷嬷啜了口茶，薄荷的凉意压下去不少呕意，才觉得精神好了些，“姑娘不必过分忧虑，张家大公子乃人中俊杰，又官路亨通，也是个好良人，你陈情时姿态放柔些，落几滴泪，留在湖州也未尝不可。”

  别的徐嬷嬷不敢说，光是这林家二娘子的相貌，哪怕她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林静初确实有祸国殃民的资本。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禁得住如此美人垂泪。

  林静初胡乱点头，见徐嬷嬷脸色不好看便让她自去休息了。

  她就着桌上的冷茶，将流萤送来的糕点吃完，盖头也没掀，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坐船坐车都会犯困，早上在轿子里就困得厉害，昨天也就才睡了两个时辰，现在正好补觉。

  流萤回来，见林静初盖着盖头，一身嫁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终究没有说什么。

  运河水路一路向下，一日一夜，便到湖州。

  岸上已经围好帐幔，红色花轿旁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群人，皆腰系红绸，花轿最前面用描金大字写着张林联姻的字样。

  “老奴张安，奉主君之命来接主母，请主母在前面驿站稍歇，主君会在吉时迎主母过府。”

  张家选日子也是花了心思，七月十八、七月十九都是吉日，八、九都是寓意美好的数字。

  林静初睡了一夜，脸上身上都有些黏糊糊的，正想去洗澡，“有劳了。”

  张安立刻躬身道：“主母言重，请上轿。”

  尘霜的脚伤好了许多，便上前扶住林静初。

  一行人到驿站的时候，天色还未破晓。

  张安声音喜气，“里面有女使伺候，离吉时还有两个时辰，请主母稍事休息。”

  林静初看不到前路，跟着女使的指引一步一步走着。

  都过了一夜，也不知道大姐姐的新婚夜过得如何。

  尘霜招来几个平时近身伺候的女使，流萤还想留下，尘霜道：“姐姐在船上伺候我们姑娘辛苦了，还是下去歇息，这里有我们伺候就好。”

  流萤颔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