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下人
作者:萧千陨
“二娘子恕罪,老奴绝不敢僭越。”
她跪倒在地,不住磕头。
这些日子,林静初做事不疾不徐,处置管事的手段干净利落,对自己房里人却不过分苛责,时常嘉赏,。
嬷嬷想起这些细节,惊出一身冷汗,暗骂自己老糊涂了,被人捧了几句就开始不知轻重起来。
“厨房管事的,我已经有了人选,周妈妈跟了我许久,厨艺好心地好,又赤胆忠心,如今年岁大了,便留在侯府安享晚年吧。”林静初缓缓道。
费嬷嬷倏然抬头,震惊了一瞬片刻之后又恭顺的低下头,“周妈妈是好,但她毕竟是二娘子的奶娘,二娘子嫁人之后,定然是要跟着去的。”
“我看了陪嫁名单,父亲从他的亲兵中拨了十人,另外这院里的八人,母亲又添了两房陪房看管陪嫁的庄子,二三十个人够了,周妈妈跟与不跟的不打紧。”
最主要的是周妈妈太了解原主了,最近因为筹办嫁妆的将她支了出去,才能有几天松快日子,等日后在婆家过几年,再接周妈妈过去颐养天年,她就算是性情改变,旁人也不会疑心。
“二娘子既然打定主意,老奴自然没什么话说。”费嬷嬷敛着眉眼。
这二娘子看着文文静静的,一句话便将奶母打发了,何况是她?
林静初坐起来,两只脚悠悠的荡着,头发只用一根绸带扎住,笑吟吟看向费嬷嬷,“陈娘子给了嬷嬷多少好处让你为她开口的?”
费嬷嬷扯了扯嘴角,“二娘子说笑,都是一些鸡鸭鱼脯,还有五十斤大米和炭火,等回去老奴就将那些东西原路返还。”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怎么说也是我身边的掌事嬷嬷,底下人奉承也属正常,做好自己的本分,再有就是不要欺瞒于我,这样大家都好过,不是么?”林静初摇着扇子,自顾自说着。
她现在要是换到现代,怎么说也是个中小型公司的老板了,她自己吃穿不愁的,身边的人多少也要有点福利,不好太吝啬。
这费嬷嬷也是个能干的,先前在相国寺,费嬷嬷组织众人隔开陆擎宇,可见有胆量有章法,是个能干的。
谁料费嬷嬷却觉得这是林静初对自己的敲打,衣襟上的汗浸湿了一大片,发髻也因磕头而松散开来,盛夏时节,看着狼狈不堪。
“老奴知道了,以后定然恪尽职守不会再犯,求二娘子不要将老奴赶出去。”
林静初感觉她好像是误会了什么,轻叹了一口气,“嬷嬷别这样,下去换件衣裳吧。”
骄阳似火,树影斑驳。
费嬷嬷站在院外,莫名打了一个冷战,赶忙去住处将陈娘子送来的东西送还回去。
等回来的时候,宝钿拿了两吊钱给费嬷嬷。
“这是二娘子让我拿给嬷嬷的。”
费嬷嬷拎着两吊钱,冷静下来之后,加上她多年在后宅浸淫,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陈娘子送东西的时候,正是饭后,院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女使,不当值的基本都是缩在房间里面乘凉。
宝钿笑了笑,道:“嬷嬷,说到底我们的主子是二娘子,我们原就是签了死契才被夫人送过来的,二娘子为人和善,平日也不摆架子,更是个不好糊弄的,您可别本末倒置。”
费嬷嬷良久不语,她大概知道是谁给林静初报信了。
她按下心中的怒意,面色平淡,像是听进去了宝钿的话。
方才林静初同她说话,房间内根本没有女使,宝钿拿来两串赏钱,不明缘由的只会觉得这是林静初的赏赐。
但方才的话夹枪带棒的,显然对方深知其中原委。
这个死丫头,好得很!
宝钿回去复命,如实告诉林静初费嬷嬷的反应。
林静初看了眼她,“你做的很好,亏得你告诉我费嬷嬷收了好处,不然我还要被蒙在鼓里。”
宝钿福了一礼,“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林静初打赏了宝钿一吊钱便让她下去。
重新躺倒在榻上,叹了一口气。
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宝钿看着忠心,却也暴露了缺点。
费嬷嬷在她院子里处事公道,对底下的人也算和善,宝钿或是被人利用,或是自己主动出面揭露,邀功讨好,都是令人心寒之举。
林静初在心里记下,等日后有机会了再试探一番。
————
主院。
张承州喝的酩酊大醉,林麒只是端着一碗参茶,看着他又哭又笑。
“当初我们一同进学,咱俩一起逃学,掏鸟蛋,去京郊打猎,当初你还说,你这身子板能熬死三个我....”
“嗝~”张承州打了一个酒嗝,觉得喝的不过瘾,拎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别喝了。”林麒夺过酒壶,诱人的酒香散出来,他腹中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见张承州醉了,悄悄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谁知那人就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抢过酒杯,“你不能喝,你喝了就嗝屁了,你女儿还要守三年孝期,到时候我家娶媳妇也娶不成。”
林麒笑骂道:“你还挺精的,你这老匹夫今日怕不是把半个家底都掏空了才凑足的聘礼,记得以后对我女儿好点。”
“你女儿?那不是陆远山的种吗?当初你小子惦记夏凝,做了七八年鳏夫从未续娶。陆远山为了往上爬,将自己的妻子送给上司,是你救下了夏凝,助她打官司和离,你这个老狐狸,现在把人家的女儿也接过来养,陆远山那个老不休怕是要气吐血了。”
张承州边拍桌子边笑。
林麒听完不怒反笑,眉眼透着得意,端起参汤啜了一口,“他?瞎了眼的,不要静儿,就等着县主的那对混账儿女日后好好磋磨他。”
“说真的,你可要对静儿好点,别让你后院那个为难静儿,夏凝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静儿了,我走了你可要多帮衬帮衬林家。”
同样的话林麒也对前来提亲的张天行提起过。
张承州脸皮抽搐了下,像是生气似的重重趴在桌子上。
泪水流进暗红衣袖开出点点暗花,嘴里腥咸酸胀。
他忍着忍着,还是没能忍住。
“知道了。”闷闷的声音从衣袖里散出来。
林麒拍了拍张承州的背,神色动容。
————
赵缙被禁足,林姝意彻底松了一口气。
两人的嫁妆加上张家送来的聘礼,堆满了侯府库房,又另开辟了两个房间才放下。
夏凝四处打通关系,知道常宁侯新丧,府中嫡女要守三年孝期,便花重金买下了她家给女儿备好的一套红木家具。
剩下的便是登记造册,将贵重一些的嫁妆提前送往夫家,再派得力的人在张家看守,等待着迎亲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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