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演，继续演，云澈

  云澈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后背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见过李仙子。”他慌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仙子……怕是认错人了。

  “我一个小小的神霄宫普通弟子，活动范围仅限神霄宫附近……从未出过逍遥州”

  “怎么可能是仙子的那位友人那。”

  李子君静静看着他表演。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依旧平静，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左手。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莹白手腕，以及腕间悬着的那枚温润玉佩。

  云澈瞳孔微缩。

  他认的这玉佩，正是当初自己随信赠她的那枚玉佩。

  李子君将玉佩托在掌心，目光却仍看着云澈，声音依旧平静：

  “那“这枚玉佩，你也没见过了？。”

  云澈忙道：“没见过。”

  “李仙子…这玉佩……我从未见过。”

  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袖中手指已掐进掌心。

  不能认。

  打死也不能认！

  一旦认了，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幽芷、明月、……

  那就全完了，终极修罗扬啊！！！

  云澈喉咙发紧，干巴巴地重复道：“李仙子……你真的认错人了……”

  李子君看着他许久。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也罢。”

  她收回玉佩，重新拢入袖中。

  转身前，最后看了云澈一眼，眸光深深：

  “既然你说是我认错了——”

  “那便当我认错了吧。”

  说完，李子君却没有离去，反而微微倾身，浅蓝色的眸子直视着他，声音放得更轻，只有它们两人能听见：

  “那这位公子你能不能——”

  “告诉小女子我，你的姓名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软刀，精准地扎在云澈最心虚的地方。

  云澈头皮发麻。

  他几乎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目光都盯在他背上。

  云澈心虚道：“我叫……云澈。”

  “云澈……”李子君轻声重复，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心念道：“萧澈，云澈……原来他真名叫云澈啊。”

  李子君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看着他死死攥紧的手指。

  这混蛋……

  还在假装不认识我，演戏是吧？

  行。

  我陪你演。

  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她忽然侧首，对侍立在一旁的神霄宫执事轻声吩咐了几句。

  执事领命，迅速走向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弟子，低声驱赶：

  “都散了！回自己位置去！”

  不过片刻，以云澈座位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竟被清出一片空荡区域。

  只剩下云澈僵坐在原地，以及——

  站在他身前的李子君。

  她垂眸看着那张空出来的长凳，又抬眼看向云澈，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那云公子——”

  “介不介意我坐在这里？”

  云澈喉结滚动，刚想硬着头皮说“介意”。

  一股无形的、冰寒彻骨的威压，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介意”，下一秒就会被……。

  “仙、仙子的请求……”他声音发颤，却强迫自己挤出笑脸，“我怎么敢拒绝……”

  李子君微微一笑，优雅地在他身旁的长凳上落座。

  月白儒裙铺开，披帛轻垂，兰草清香淡淡萦绕。

  两人并肩而坐。

  一个僵硬如石雕，冷汗涔涔。

  一个从容若闲庭，气定神闲。

  远处高台上，望舒看着这一幕，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一划。

  星轨微漾，映出她眸中一丝了然的笑意。

  而此刻，云澈坐在原地，感觉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他能闻到身旁传来的淡淡兰香，，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巨响。

  更可怕的是——

  李子君坐下后，竟真的不再看他，也不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下方的比试扬地，仿佛真的只是找了个清净位置观战。

  可越是这样，云澈越是心慌。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这么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澈如坐针毡。

  终于，他忍不住极小幅度地侧过头，想偷瞄一眼李子君的表情。

  却正好对上她转过来的视线。

  浅蓝色的眸子清亮如镜，映出他仓惶失措的脸。

  李子君唇角微弯，声音轻得像叹息：

  “云公子——”

  “你很紧张？”

  云澈浑身一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第、第一次见到仙子您这样的大人物。一时之间，有些惶恐。”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倒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低阶弟子。

  李子君看着他拙劣的演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追问。

  只是目光望向远处擂台上纵横的剑光，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云公子，”她忽然开口，声音轻缓，“你和我的那位故人……真的很像。”

  云澈心头一跳，干笑道：“是、是吗？这应该是巧合，毕竟归墟界那么大，有两个长得像的人也正常……”

  李子君仿佛没听见他的解释，自顾自说下去：

  “他叫萧澈。”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他诗才极好，写字也很好，与他谈诗论道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渐渐的，我真的对他动心了。”

  李子君语气变冷：“可是后来他因为一些原因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过来。”

  云澈听得手心冰凉，只能僵硬地坐着，一声不敢吭。

  “然后我想去找他”

  “我根据这些时日的记忆，他的功法，年龄，他的所有留下的痕迹，动用所有人脉去查‘萧澈’此人——”

  “却发现，世间根本无此人。”

  “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他一直在骗我。”

  云澈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子君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轻声说：

  “云公子，你说——”

  “这个萧澈，他是不是个混蛋？”

  云澈浑身冷汗如雨下。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都因李子君话语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而凝固。

  他硬着头皮附和：

  “混、混蛋！绝对是混蛋！“

  ”能和李仙子这般美人成为知音，是他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居然还不知道珍惜。”

  “还敢骗李仙子这般的人物……简直、简直天理难容！”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在替李子君打抱不平。

  李子君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正静静看着他，眼底深处，漾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吗？”

  李子君轻轻重复，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

  “你也这样觉得啊。”

  云澈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拼命点头：

  “是是是！这种人，我代表男人鄙视他！”

  他说得越狠，心里越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