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仙配

  ！那你现在……岂不是……”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一个男子的意识，此刻正占据着、操控着她，大周王朝九公主澹台明月的身体！

  这感觉……太逾越了！这比她看过的任何话本里被妖精附身都要离谱！

  云澈能清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脸颊在迅速升温，耳根发烫，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那是属于少女最本能的羞怯与惊慌。

  “你……你怎么不早说！”澹台明月的声音带着控诉，但更多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她长这么大，除了父皇和兄长，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其他男子，更别提是这种……神魂层面的“亲密接触”了。

  “我……。”云澈有点无奈，但也理解她的反应，“我只是暂时借用，很快会离开，绝无恶意。”

  “可……可是……”澹台明月“可是”了半天，羞窘感占据了上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强行按下慌乱，努力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现状的“突破口”，急急问道：

  “那你……你长得怎么样？帅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的意念里充满了复杂的期待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侥幸——

  仿佛对方如果符合某些“条件”，她就可以接受一点？

  云澈回答道：“长相嘛……还行吧，一般般的那种帅。”

  澹台明月的意念顿了一下，似乎仔细品味了一下他这句话。

  随即，她刚才那股剧烈的羞窘和慌张，如同退潮般迅速平复了下去，语气也变得轻松甚至有点随意起来：

  “哦……这样啊。”她拖长了音调，带着一种“我懂了”的意味，“那算了。”

  云澈：“？” 等等，这反应？刚才还慌得不行，怎么一听“长得还行/帅”，就“算了”？这逻辑跳跃是不是有点大？

  他忍不住用意念追问：“‘算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计较你是男的了啊。”澹台明月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甚至有点理直气壮，“你都长那样了……嗯，我的意思是，你都说了你长得‘还行’了，

  那……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云澈听得目瞪口呆。合着在这位公主殿下的逻辑里，被陌生男子附身这件事的尴尬程度，是与该男子的颜值直接挂钩的？

  颜值达标，接受指数就可以大幅下调？！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你这判断标准是不是有点太……”云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太什么？很合理啊！”澹台明月的意念里透出一丝小得意，仿佛解决了什么难题，“我看的那些画本里，女主角和男主角相遇。

  什么翩翩公子、绝世侠客，对方要么是俊美无俦的公子，要么是……

  反正没有丑的！

  你要是长得不好看，那多奇怪啊！现在好了，合理了。”

  云澈简直要被她逗乐了。这位公主殿下的心思，简直澄澈得像山泉，一眼就能看到底。

  喜恶分明，还有点可爱的“颜控”属性。

  她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套完美的逻辑自洽：长得帅≈符合画本设定≈可以接受。

  云澈简直哭笑不得。

  这位公主殿下的脑回路，果然清新脱俗，带着深宫少女特有的、混合了天真与奇怪常识的单纯。

  “好吧，你高兴就好。”云澈放弃了跟她辩论这套“颜值即合理”的理论，“所以，现在我们能正常聊天了吗？我的公主殿下？”

  ”行吧，但我们要约法三章，她又想到了什么，强调道，“你不许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情！

  也不许偷看……偷看……”

  她说“偷看”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放心，我有职业道德。”云澈一本正经地保证，“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我就安安静静做个过客，陪你……

  嗯，聊聊天？”

  那……我们现在玩什么？

  听到“陪聊天”，澹台明月的意念又亮了起来，那点小纠结立刻被抛到脑后：“聊天好！我们说好的，你要陪我玩的！

  女孩的声音充满期待，“旅行者，你去过很多地方吧？一定懂得很多，你给我讲故事吧！”

  她的期待如此简单，又如此纯粹，像一只渴望陪伴的小兽，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搭上来。

  云澈看着这华美到冰冷、却掩不住孤独的房间，感受着识海中那份毫无防备的期待，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云澈看着这位心思单纯、又好哄又好懂的公主殿下，心中暗叹。

  这次绑定，真是画风清奇。

  但，似乎也不赖？

  “好，那我就讲个故事。”云澈找了个躺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开始讲述：

  “这个故事叫《天仙配》。从前，在很高很高的天上，有一座比你的皇宫还要华丽庄严无数倍的宫殿，叫做‘天庭’。

  统治天庭的，是至高无上的玉皇大帝。”

  “玉帝？”澹台明月的意念传来好奇，“就像我父皇一样厉害吗？不对，在天上啊，那肯定比我父皇厉害多了？”

  “嗯，比你父皇厉害得多。他掌管着天地万物，神仙都要听他的。”云澈继续道，“玉帝和王母娘娘，有七个非常美丽的女儿，人们都叫她们‘七仙女’。

  她们是天庭的公主，住在彩云缭绕、用星辰和宝玉装饰的宫殿里，每天有仙娥伺候，穿着霓虹织成的羽衣，饮的是琼浆玉液。”

  “七个公主！”澹台明月好奇问道，“那它们关系好嘛？

  云澈：嗯，她们关系很好的。

  澹台明月心绪好像有点低落，又有点羡慕：“奥，我父皇虽然女儿很多，但是她们对我都不好。

  “要不不搭理我，要么经常欺负我。”

  云澈察觉到她话里的孤单，心中微动,宽慰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云澈继续讲：“七仙女她们虽然过着神仙日子，但天庭规矩森严，无趣。

  七位公主不能随便离开天庭，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时间久了，最小的那位七公主，就觉得特别闷，特别向往人间。”

  “对。”云澈的声音放缓，带上了叙事的韵律，“有一天，七公主终于找到机会，带着她的姐姐们偷偷溜出了南天门，来到了人间。

  她们化作凡间女子的模样，在一条清澈的河边玩耍。

  河水映照着她们绝美的容颜，岸边的野花都为她们盛开。

  七公主玩得特别开心，那是她在天庭从未有过的快乐。”

  澹台明月听得入神，仿佛自己也跟着七公主来到了那条河边。

  “可就在这时，七公主不小心，把她最心爱的一件宝物——一条织女用云霞和星光织成的‘仙绫’，掉进了河里。”云澈适时制造了一点小波折。

  “啊！那怎么办？捞起来了吗？”澹台明月着急地问。

  “仙绫顺水漂走了。七公主急得沿着河岸去追。追啊追，追到了一片宁静的村庄附近。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年轻的后生，正在河边干活。

  他穿着粗布衣裳，一个书生，长得……嗯，按照你的标准，应该还算‘还行’。”云澈开了个小玩笑，“

  他看到河里漂来一条闪闪发光的丝带，觉得很奇怪，就顺手捞了起来。”

  “就是这个后生捡到了仙绫？”澹台明月追问。

  “对。七公主追上来，向他讨要。后生很老实，立刻就把仙绫还给了她。

  七公主这才仔细看他，发现他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清澈，笑容真诚，和她在天庭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心思深沉的神仙完全不同。”

  云澈顿了顿，让澹台明月消化一下：“这个后生叫董永，是个非常孝顺善良的人。

  他家境贫寒，父母早逝，为了安葬父亲，他把自己卖给了地主家做长工，正在辛苦劳作还债。”

  “卖身为奴？”澹台明月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他好可怜啊……比我还可怜，我至少不用干活。” 她的比较角度依然很“公主”。

  “七公主也是这么觉得的。她看着董永勤劳的身影，听着村里人夸赞他的品性，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觉得这个凡人男子，比天上那些神仙更真实，更让她心动。”云澈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描绘着那份萌芽的情愫，

  “于是，七公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不回天庭了！

  她要留在人间，陪着这个叫董永的凡人。”

  “啊？！她不回去了？”澹台明月惊呼，“那玉帝和王母娘娘知道了，岂不是要生气？天规肯定不允许吧！”

  “当然不允许。天庭的公主，怎么能嫁给一个凡人，更何况还是个卖身为奴的凡人？”云澈肯定了澹台明月的推测，“但七公主很坚定。她想办法接近董永，帮他干活，照顾他。

  她的善良和美丽也打动了董永。两人在患难与共中，情愫渐深。

  后来，在老槐树的见证下，他们结为了夫妻。”

  “他们成亲了？！”澹台明月的声音里既有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欣喜，又有一丝对后果的担忧，“那天庭……”

  “天庭很快就发现了。”云澈的语气变得凝重，“玉帝和王母娘娘勃然大怒，认为七公主触犯了最严重的天条，玷污了天庭的威严。

  他们派下了天兵天将，要强行将七公主抓回天庭，并要严惩董永。”

  澹台明月的意念紧张起来，仿佛身临其境：“那怎么办？七公主和董永能反抗吗？”

  “反抗？凡人之躯，如何对抗天兵天将？”云澈描绘着那悲壮的一幕，“七公主被天将押解着，被迫离开她深爱的夫君。

  董永在地上拼命追赶，哭喊着她的名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祥云远去。

  那真是……仙凡两隔，肝肠寸断。”

  识海中，澹台明月的意念传来清晰的难过情绪：“……好惨。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玉帝和王母娘娘就不能网开一面吗？他们是七公主的父母啊！”

  那后来呢，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