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同仇敌忾

  城墙之上，曾经的敌人成了此刻唯一的依靠。王国军官嘶吼着指挥，身边的起义军头目则用更粗俗的语言鼓动着士气。一锅滚烫的金汁被合力抬起，倾泻而下，伴随着兽人痛苦的嚎叫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巨狼骑兵是活生生的攻城锤。它们用头颅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城墙都在颤抖。更多的兽人则甩出钩爪，像敏捷的猿猴一样，沿着粗糙的墙面向上攀爬。

  一个王国军士兵刚用长矛捅下一个攀爬的兽人，还未来得及喘息，一只巨狼便猛地跃起，恐怖的咬合力直接将他半个身子连同墙垛一起咬碎。鲜血和碎石一同落下。

  “顶住！为了老婆孩子！顶住！”一个脸上满是刀疤的起义军，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堵住一个墙垛的缺口，转头对着身后的王国军弓箭手大吼，“射啊！你他娘的没吃饭吗！”

  内部的仇恨在外部的生存威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守城者。

  而这扬血战的始作俑者，巴巴尔公爵，正带着他的亲卫队在南逃的路上策马狂奔。

  “人……人呢？”巴巴尔惊恐地回头张望，他发现身后的队伍肉眼可见地在变稀疏。

  “公爵大人，他们……他们……”一个护卫队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话都说不完整。

  “他……他们怎么了？被……被兽人追上了？”巴巴尔吓得魂不附体。他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了兵器碰撞和喊杀声，那不是攻城战的声音，更像是小规模的遭遇战。

  在他听来，这无疑是兽人的小股部队在追猎他们！

  “快……快跑！别……别管他们了！”巴巴尔用马鞭狠狠抽打着马屁股，恨不得这马能长出翅膀来。

  然而，真相却与他的想象截然相反。

  一个原本跟着巴巴尔逃跑的骑士，突然勒住了战马。他死死地盯着远方城墙上的一个角落，那里，几个起义军被数个兽人包围，岌岌可危。

  “头儿，我弟弟就在那帮人里……”骑士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猛地调转马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你干什么去！公爵大人命令撤退！”护卫队长怒吼。

  骑士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去他妈的公爵！老子是东境人！”

  说完，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兽人军队的侧翼。他的冲锋，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我哥在城楼上！”

  “那是我发小！”

  “我们村的民兵队在那里！”

  越来越多的士兵停下了逃跑的脚步。他们看着那座正在浴血奋战的城市，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在为了保卫家园而倒下。一股热血冲上了他们的头顶。

  逃跑是为了什么？苟活下去，然后看着自己的家乡被屠戮，亲人被撕碎吗？

  “弟兄们，咱们不能就这么跑了！”一个老兵振臂高呼，“咱们从侧面干他一家伙，给城里减轻点压力！”

  “干！”

  “算我一个！”

  巴巴尔的逃跑部队，就这样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氛围中，迅速分崩离析。士兵们三五成群，自发地组成了无数个小队，像狼群一样，从各个方向，悍不畏死地扑向了兽人庞大的阵型。

  他们知道这是螳臂当车，他们别无选择。

  但是不知道哪个天才突然说了一句：

  “咱们正面打不过，但是可以偷他们屁股啊！”

  于是兽人们就发现有那么一队队骑兵，三五成群。趁着兽人们攻城，从斜后方插进去，捅个三五下立马就走。

  法师们更是直接超远距离开始射击，法杖上抬45度，抬手就是清空法力值。也不管有没有打中，主打一个火力覆盖。

  本来攻城的兽人大军们根本没想管这些城外的散兵游勇，但是打了一阵子之后发现实在是恶心。

  于是只能分兵跟这些城外的王国军打起了游击战。

  而这也导致后方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密集。

  在巴巴尔听来，这简直是催命的鼓点。他以为是兽人已经将他的部队分割包围，正在逐一蚕食。

  “有……有埋伏！我们……我们中计了！”巴巴尔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彻底丧失了理智，“散开！都……都散开！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他对着身边仅剩的十几个亲卫吼完，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片密林，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林中没头没脑地狂奔了一阵后，他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巴巴尔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缩在最深处，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别过来……别吃我……”

  与此同时，兽人大军的指挥官，一个骑在最为雄壮的巨狼背上，和一个脸上画着白色图腾的兽人萨满，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战扬。

  “有点意思。”他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城里有硬骨头，城外还有不怕死的小崽子主动冲我们。我以为东境的男人都跟他们的国王一样软蛋呢。”

  一个副官过来报告：“酋长，我们已经撕开了一段城墙，但对方的抵抗非常顽强。而且我们侧翼不断遭到小股敌人的骚扰。”

  “骚扰？不，那是开胃菜！”酋长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传我命令，全军压上！告诉小子们，别那么快结束战斗！好不容易找到个像样的乐子，这趟东境之行，来得太值了！”

  命令下达，兽人大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而那些从巴巴尔部队中脱离出来的王国军，此刻也与兽人的主力撞在了一起。

  当战斗有意义时，方法也就多了起来。

  王国军的重装魔导骑士对上了兽人的狂战士，会来回穿插。

  城上的守城军也在发现了城外的同袍，魔法与弓箭也总是会朝着战扬后方的冲突点招呼。

  兽人们或嘶吼或大笑，人类们奋力的抵抗。

  整个战扬，彻底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