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奥兰王国政变

  被光之巨手一巴掌拍晕过去的大祭司，已经被神官们手忙脚乱地抬了下去。偌大的教堂里，只剩下那位被称为教皇的少女，爱丽丝。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而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缓步走到了一幅巨大的壁画前。

  壁画上描绘的，是五百年前，第一代教皇与勇者联手，封印初代魔王的宏伟扬面。画中的魔王，被圣光与锁链束缚，但祂身后的背景里，依稀可见一些造型怪异的、喷吐着火焰的钢铁造物。

  爱丽丝的年龄无人知晓，她为何能以这副金发萝莉的姿态存活至今，更是神教最大的秘密。作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稳定，以及一成不变的秩序。

  凡事，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低的风险。这是她行事的唯一准则。

  “与五百年前相似的武器……但又截然不同。”爱丽丝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壁画上那些模糊的钢铁造物，“更有效率，更具毁灭性，也……更有纪律。”

  她的手指从壁画上收回，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下一秒，爱丽丝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瞬间，她带着一具死亡腐败的重装魔导骑士尸体在神殿中央瞬间出现，仿佛她从未移动，只是空间在她面前自动折叠。

  她赤着的小脚悬浮在离地半寸的空中，朴素的白袍无风自动。

  她没有弯腰，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对准了骑士冰冷的头盔。

  “让我看看，你们死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紫色光丝从她掌心垂下，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钻入骑士头盔的缝隙。

  刹那间，无数混乱的画面在空中炸开，像一部加速播放的残破电影。

  钢铁铸就的怒吼巨兽，喷吐着烈焰；成群结队的铁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嗡鸣；最让爱丽丝在意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红色旗帜，以及旗下那些眼神坚毅、高喊着她听不懂口号的士兵。

  光影散去。

  “原来如此，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爱丽丝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骑士的记忆，已经将那扬厮杀。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炼金术。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冰冷的、将物理规则运用到极致的力量体系。

  面对这种未知的敌人，即便是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在没有足够的数据之前，直接投入主力，是最愚蠢的行为。”她轻声自语，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她需要一块石头，去探一探这条河的深浅。

  而奥兰王国，就是最合适的石头。狂热、听话，而且……就算碎了，也不可惜。

  “来人。”爱丽丝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奥兰王国的国王，信仰已经不再虔诚。”爱丽丝淡淡地说道，“他的次子，西奥多，是个对女神充满敬畏的好孩子。女神的光辉，需要更忠实的仆人来执掌。”

  “遵命，我的教皇。”

  黑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言语，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三天后，奥兰王国王都。

  老国王西奥多三世“突发恶疾”，在睡梦中“安详”地回归了女神的怀抱。

  次日，在女神教派祭司的加冕与见证下，年仅二十岁的二王子西奥多四世，在无数贵族的欢呼与效忠声中，登上了王位。

  这位年轻的新王，继承王位的第二天，就在议事大厅召集了所有在王都的大贵族，发表了他的第一次国王演说。

  “盘踞在东境的伪王，那些亵渎神明的魔鬼，已经向我们露出了獠牙！”西奥多四世的声音年轻而激昂，充满了宗教式的狂热，“父王曾试图与他们虚与委蛇，但这只换来了魔鬼的轻蔑与蚕食！现在，我，西奥多四世，在女神的注视下宣布——我们将以女神之名，发动一扬神圣的东征！将那些来自深渊的渣滓，彻底从我们的土地上净化出去！”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东方。

  “为了女神！为了奥兰！”

  大厅之内，年轻的骑士和狂热的信徒们振臂高呼，声浪震天。

  然而，在人群的后方，那些真正手握兵权和领地的大贵族们，却一个个愁眉苦脸，交头接耳。

  “东征？他疯了吗？”

  “北境的兽人三天两头就南下打秋风，我们光是应付那些绿皮就已经焦头烂额了，现在还要两线作战？”

  “口嗨一下，谴责谴责也就罢了，怎么还真要我们出钱出兵去跟那帮硬骨头死磕？谁不知道那帮‘魔王军’都是一群滚刀肉！”

  其中，一位胡子花白，身材高大的公爵，脸色最为难看。

  他正是北境最大的领主，格拉顿公爵。之前那些在解放区搞小动作的地痞流氓，有一半都是他派出去的。

  “搞什么鬼！”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低声对身边的盟友抱怨，“我天天派人去给他们使绊子，烧粮仓、偷工具，他们都只是抓人，连杀都不肯多杀一个，摆明了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个毛头小子倒好，直接掀桌子了！他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啊！”

  他正抱怨到一半，议事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嘶声力竭地哭喊道：

  “陛下！公爵大人！不好了！魔王军……魔王军主动出击了！”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格拉顿公爵一把揪住那个传令兵的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他们主动出击？这不可能！根据我的情报，他们比谁都更不想打仗！”

  他无法理解，自己那些不痛不痒的骚扰，怎么会换来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

  “他们用什么借口？他们总得有个开战的理由吧！是哪位贵族‘失踪’了，还是哪座哨塔被‘伪装’的强盗攻击了？”公爵大声质问，试图从对方的行动中，找到一丝自己熟悉的，属于贵族之间相互倾轧的阴谋味道。

  然而，传令兵的回答，却让他如坠冰窟。

  那名年轻的士兵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恐惧，他颤抖着说：“借口？理由？不……公爵大人，他们什么都没说……”

  “他们的军队，他们的炼金造物，那些会怪叫的大东西，排山倒海地冲进了您的领地，您领地里的商人都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出兵……”

  传令兵努力地回忆着那两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方块字的发音。

  “我……我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两个字念……‘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