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偷得日闲

  司令员体恤下属，特批给行动的关键人物张伟放两天假，让他紧绷的神经好好松弛一下。

  张伟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假期，他立刻就想找地方旅旅游。

  还直接拉上了某个对地球很感兴趣的精灵。

  “你看这个，故宫，以前皇帝住的地方！”张伟拿着一个平板，兴奋地戳着屏幕，给旁边的艾什莉展示着旅游攻略，“还有这个，长城！”

  艾什莉凑过小脑袋，看着屏幕上雄伟的建筑，墨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这就是你说的……世界奇迹？”

  “那可不！”张伟一拍大腿，“等放假了，咱俩就去！我带你吃烤鸭，逛王府井，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艾什莉被他描述的扬景所吸引，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两人正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咳。”

  一声轻咳，让张伟和艾什莉同时打了个哆嗦。

  李锐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这么些天的相处 ，李锐已经把张伟当成了朋友。

  或者是说，张伟就如同他的名字那样。平凡，但总让人会不自觉的把他当成你的那个平凡哥们。

  “哥！”张伟赶紧把平板收起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没啥没啥，我们就随便看看，展望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还展望？”李锐的眉毛挑了一下，“张伟同志，以你如今的身份，出门需要提前报备，流程大概要走三天以上。”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张伟心上。

  张伟明白了，他已经算是把自己卖给国家了。

  张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是……我就出去转转，保证不惹事……”

  “怎么突然想转了，你来帝都之后没玩过吗？”

  李锐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但完全没想到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伟的委屈。

  “我玩过个啥啊！”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下了高铁一共就三个小时！我连二环长啥样都不知道，就举着手机被你们给抓进来了！”

  李锐被他噎了一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看着张伟一脸“宝宝心里苦”的表情，拉扯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你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不能有任何闪失。”

  张伟彻底泄了气，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这时，旁边的艾什莉弱弱地举起了手：“那……我应该可以出去玩吧？”

  李锐转过头，微笑不语。

  “明白了。”

  艾什莉也蔫了，和张伟并排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看着这俩人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憋屈，李锐终究还是没狠下心。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我真是欠了你们的”表情。

  “行了行了，”他一边埋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你们想去哪儿，列个单子给我。我替你们去，全程给你们开直播，行了吧？”

  张伟瞬间坐直了身体，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感觉，是你自己想趁机出去玩？”

  “谁想去了？”李锐立刻反驳，一脸嫌弃，“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你们俩，我宁可在宿舍里睡。”

  “不可能！”张伟根本不信，“我就不信你对帝都的景点没兴趣！天安门升旗，你难道不喜欢看？”

  李锐用一种看外地人的眼神看着他：“我家去天安门，比我开车来这儿上班都近。”

  张伟：“……”

  “那……那故宫呢？”张伟不死心，“九龙壁，乾清宫，看一次总不够吧？”

  “哦，故宫啊，”李锐掏了掏耳朵，“前几年还陪着几个来访的国家领导人走了不对外开放的路线，都快走吐了。”

  张伟彻底无语了。他看着李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京腔的怪话：

  “京爷，您吉祥。”

  “砰！”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

  第一站，天安门广扬。

  当李锐走出地铁口，宏伟的广扬和庄严的城楼映入眼帘时，艾什莉的嘴巴微微张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广扬上人头攒动，红旗飘扬。巨大的城楼沐浴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和无与伦比的气势。

  “那就是……你们的王宫吗？”艾什莉轻声问。

  “不是王宫，但比王宫更重要。”张伟摇了摇头，他指着城楼上悬挂的画像，“看见那位老人了吗？是他，带领我们的人民站了起来，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国家，一个属于人民自己的国家。”

  艾什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那张慈祥而坚毅的面孔上。

  她又看向城楼上那两行巨大的红色标语，上面是用这个世界的文字书写的方块字。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张伟看着那两行字，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他一字一句地念道：

  “左边那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右边那句是：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艾什莉默默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两句话的含义。

  她看着那些站在广扬上来自五湖四海，拥有不同面孔、穿着不同服饰的人们在这里汇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安宁与祥和。

  “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她低声呢喃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和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

  张伟一个网约车司机出身，比李锐会看气氛，当即招呼他去下一个景点。

  下一站，八达岭长城。

  当从缆车上下来，踏上长城的那一刻，李锐的脸就垮了。

  “我早就说了，节假日来长城，不是看长城，是看后脑勺的！”他指着前方密密麻麻，如同蚂蚁搬家一样的人流，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放眼望去，蜿蜒的城墙上被人塞得满满当当，别说前进了，连转身都困难。空气中混合着汗水味、方便面味和各种方言。

  “来都来了。”张伟倒是很淡定，反正不是他挤。

  然而，艾什莉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她没有抱怨拥挤，反而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天哪……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我们整个精灵王庭，所有精灵加起来，可能都填不满这一段城墙。”

  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举着自拍杆，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看着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吃着冰棍。

  “他们……为什么要来爬这个城墙？”艾什莉提出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这里有什么宝藏吗？还是说，爬到终点的人，可以获得报酬，或者实现一个愿望？”

  这个问题，直接把张伟和李锐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花钱买票，忍受拥挤，挥汗如雨，就为了在这砖石上走一遭。

  张伟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可能……就是想亲眼看看吧。看看我们祖先留下的这个伟大的工程，然后跟别人吹牛的时候，可以说一句‘老子也是登上过长城好汉’。”

  艾什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似乎她的目光真的通过手机越过人山人海，望向远处连绵不绝，如同巨龙般盘踞在山脊上的城墙。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或许和她一样，也想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一种精神，去触摸一种传承。

  只不过，她是为了反抗，而他们，是为了铭记。

  艾什莉想说些什么。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我们精灵族，黑色的头发，是不祥和异类的象征。”

  张伟和李锐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我的魔法天赋，是王庭百年来最强的。但是，因为我的黑发，长老们认为我的力量是不洁的，是血脉被污染的证明。他们剥夺了我继承‘风语者’称号的资格，甚至禁止我接触高等的自然魔法。”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被所有的同龄精灵排挤，他们叫我‘暗影之子’。他们认为，纯粹的精灵应该拥有月光一样的银发，或者太阳一样的金发。”

  “所以，我放弃了去乞求他们的认可。我开始练剑。”

  艾什莉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因为剑不会在乎握着它的人，头发是什么颜色。你付出多少汗水，它就回报你多少力量。它比精灵的偏见，要公平得多。”

  张伟和李锐沉默了。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纤弱的精灵少女，会选择剑这种近乎残酷的武器作为伙伴。那不仅是战斗的工具，更是她对抗整个世界歧视的铠甲和宣言。

  “在我们这儿，”张伟打破了沉默，他笑了笑，“黑头发黑眼睛，才是最正宗的。你要是长个金发碧眼的，我们才觉得你是老外呢。”

  艾什莉转过头，看着张伟，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