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见招拆招

  周志明是个墙头草，没有意见也不敢发表意见，只知道点头。

  看着儿子窝囊的样子，王淑芬更来气了。

  可生气又能咋样？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大声说话的底气。

  一到家，袁彩霞的脸上就堆起了惯常那种温顺的笑，仿佛昨天那个冷脸逼宫的人不是她。

  “妈，这下你可踏实了吧？房子的事定了，我和志明的心里也就有了底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往后，我和志明肯定好好孝顺你，让你享清福。这不，我正和志明商量呢，回头把房子简单拾掇拾掇，您住着也舒心点。”

  听彩霞说起了装修，王淑芬的心里陡然一惊。在年初的时候，她就因为房子旧了怕志明娶媳妇的时候不好看就简单装修了一下，这才过去了多久，怎么又要装修？

  瞬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就涌上了她的心头：彩霞这是尝到甜头了！

  房子到手，下一步盯上的一定是她手里的那点钱。

  周春生的工资卡还出去之后，她唯一能自主掌控的就是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退休工资了。要是把工资卡交出去，往后可真的就要看人家的脸色了。

  绝对不能轻易松口！

  想到这里，她就没有接话，静静地等着彩霞的下文。

  果然，彩霞话锋一转：“妈，我和志明在路上算了一下，就是简单点装修少说也得三五万块钱。我没工作，志明那点工资还不够家里的开销呢。我就想着，把你的工资卡先用一阵子。等我们有了钱，马上就还你。你放心，我和志明绝对不乱花，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就给你记个账本。”

  听彩霞这样说，王淑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借？说得轻巧！进了你口袋的钱还能吐出来？你以为我傻呀？哼！这都是我玩剩的把戏，当年我和周春生要工资卡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想骗我，没门！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嘴上不能这样说：“彩霞，不是妈不相信你。只是妈这工资卡里头也没多少钱，光咱们一家人的开销每个月就花的差不多了。志明他爸的工资卡要回去了，志远那边的钱也断了，妈现在就指着这点退休金过日子呢。”

  唠叨完苦处，王淑芬又把话题扯回到了装修上面：“再说了，这房子刚装修过，还都新着呢，先将就着过吧。你们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攒，攒够了再装修。妈这钱还是先留着吧，万一家里有个急用也能应应急。”

  彩霞脸上的笑容是淡了些，但语气还是软软的：“妈，看你说的。家里还能有啥急用？真要有事，不是还有我和志明吗？咱都成了一家人了，我能不管你吗？我就是想着趁现在天气好，把房子装修了，你住着也敞亮。”

  “我都快入土的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了，其他的无所谓。”王淑芬压根就不接茬。

  简单的交锋之后，王淑芬的脑筋又转了起来：不能再围着工资卡打转了，再说下去准得被这丫头绕进去。

  得反守为攻！

  她脑子一转，立刻就想起了那十万块钱。

  对，就从这个口子撕开！那可不是小数目，得拿出来说道说道，既能把水搅浑，也能提醒彩霞：你可是得了大实惠的，别太贪心！

  主意一定，她的脸上就换上了一副表情：“志明，前些日子我不是把那十万块钱给你们了吗，那钱可是咱们家的老底了。你了要确实想装修，倒不如先用那钱凑凑急。”

  见王淑芬把话题扯到了十万块钱上，彩霞立刻警觉了起来，不等周志明开口她就抢先说道：“妈，那十万块钱我以毛蛋（袁彩霞带过来的那个男孩）的名义存成了死期。毛蛋他爸走得早，活着的时候也没给孩子攒下点什么。我没本事，不像别的人家结婚能要个二三十万的彩礼。我就想着，这十万块钱，说啥也不能动，是留给毛蛋将来上学、成家的底……”说着说着，彩霞竟然还掉出了几滴泪。

  见彩霞哭了，王淑芬马上又换了一副同情带悲伤的腔调：“哎，妈知道你们娘俩是苦命人，说心里话，对毛蛋我比见了丫丫都亲。既然把钱存了留着给毛蛋用，那就别动了。这样，你们就先紧着手头的钱装，实在不够，咱再想办法。行不？”

  王淑芬本打算退一步，但袁彩霞哪是能轻易打发的主？

  “妈，我看你还是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我刚过门的时候，你是咋说的，说以后咱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现在我们真的遇到难处了，想跟你周转一下，你就这么推三阻四的。妈，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还防着我呢？”

  这话可就重了！

  王淑芬心里明白，彩霞这是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堵她呢？

  “彩霞，你看你，把妈都想成啥人了？要是我还防着你能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吗？以后可不敢这样说了。妈就是年纪大了，手里没点钱，心里头慌。”

  袁彩霞步步紧逼：“您慌什么？不是有我和志明吗？我们是能饿着你还是能冻着您？妈，您要是真把我们当一家人，就不该这么计较。”话锋一转，袁彩霞忽然冷着脸说道：“妈，你这卡是不是还有其他用处？”

  听袁彩霞这样说，王淑芬不高兴了：我能有啥用处？我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给你们了！还能干啥？

  见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悦之色，周志明慌了，赶紧劝道：“妈，彩霞，你们有话好好说。”

  “你闭嘴！”两个女人同时朝着他吼了一句。

  周志明赶紧低下了头。

  “彩霞，妈和你还有志明交个底，志远断了，周春生也不回来了，我现在除了你们还能惦记谁？我看装修的事还是先缓缓吧，妈这边呢，平时省着点，攒下点就贴补你们一点。咱是一家人，劲儿得往一处使，但也得量力而行，你说是不是？”

  一番拉锯之后，袁彩霞算是听懂了，知道今天这工资卡是榨不出来了。她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被说服的松动，随即叹着气说道：“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那就暂时先委屈你还得在这旧房子里将就。”

  听袁彩霞这样说，王淑芬终于松了口气：“不委屈，有你们在跟前，妈住在哪里都高兴。”怕夜长梦多，说完她就赶紧回到了卧室里。

  一扬围绕工资卡的无声较量，以王淑芬艰难守住底线告一段落。

  但王淑芬清楚，这事儿远远没完！

  在这扬关于“规矩”的游戏中，她已经从那个说一不二的“制定者”，变成了一个需要小心翼翼、拼尽全力才能守住自己最后一点底线的“防守者”。

  房子过户给了彩霞，意味着制定规矩的人已经变成了袁彩霞；如今，连自己这点养老钱的支配权，都成了握不住的风筝。

  “规矩”一旦定下，便由不得她了。

  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在这新“规矩”下，看人脸色，苟延残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