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张秋莲的怒火
作者:王叔说故事
冷静期的那一天，周志远跟工头请了一天假。
他没坐公交，奢侈地打了辆车回了城。
在民政居门口，周志远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赵玮。
和一个月前相比，赵玮瘦了不少，这让周志远的心里很是难过。
同样，看着又黑又瘦的周志远，赵玮的心里也不好受。
两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办完了手续。
临走的时候，周志远先开了口：“我下午就回工地。妈和丫丫都好吧？”
赵玮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声回应：“嗯。注意安全。丫丫昨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想起丫丫，周志远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跟她说，等爸爸挣了钱就回去。”
“妈这几天也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完工。我说项目紧，还得一段时间。”
周志远不敢接茬，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转身就要走。
“志远，我能相信你吗？”赵玮问道。
周志远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赵玮也朝着另一边走了。
......
回到工地，周志远把离婚证和身份证还有银行卡放在一起，用塑料布包好放在了行李袋的最底层。随后，便又忙活去了。
他不敢让自己一个人静下来，只有干活才能让自己暂时忘掉一切。
只有在晚上，躺在那充斥着汗味和脚臭的工棚里时，他才敢想一想那个如今在法律上已经和他没有关系的家......
日子就那样单调而又简单的重复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秋莲心里的疑团也越来越大。
以前女儿和周志远通电话的时候，压根就不背着她，可自从志远走后，每当接到志远的电话后，女儿就会躲到阳台，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很低，生怕他听到什么似的；女婿也一样，以前隔三差五的总会给她打个电话，现在呢，离家已经一个半月了都没来个电话。
这两口子到底是怎么了？张秋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好几次想开口问个明白，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直到有一天......
发现秘密的那天，是个寻常的周末下午。
赵玮带着丫丫去上绘画班，张秋莲则在家做大扫除。
收拾女儿女婿卧室时，她想把冬天的厚被子拿出去晒晒。
被子塞在衣柜最上层，有些重，她踮脚去拽，没留神，就把衣柜最上面一个平时不太用的收纳盒带了下来。
摔到地上后，盒子被摔开了，零零散散的东西掉了一地。有丫丫的旧玩具，几本赵玮用过的笔记本，还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张秋莲一边嘀咕一边收拾东西，可就在她把透明袋子拿在手上的时候，一个枣红色的本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顺手把本子捡起来，就要往袋里装，三个烫金的大字却刺进了她的眼睛——离婚证。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没错，就是离婚证。
打开一看，日期就在半个月前。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离婚？一连串疑问瞬间塞进了她的脑门里。
疑问之后就是震惊，接着是排山倒海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蒙蔽的伤心。
她那么掏心掏肺地为他们操心，叮嘱这个，牵挂那个，结果呢？
他们竟然背着她离婚了？把她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赵玮带着丫丫回来了。
见母亲脸色不对，赵玮赶紧问道：“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张秋莲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赵玮。等赵玮拿出玩具让丫丫在客厅玩之后，她这才起身指了指卧室说道：“赵玮，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刚进门，张秋莲就从口袋里掏出了离婚证：“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赵玮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妈……”
“你别叫我妈！赵玮，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是周志远那个混账东西欺负你了？还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妈！你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赵玮又急又气。
“那是哪样？啊？你们把婚都离了，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要不是我今天收拾东西看见，你们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志远，他......没办法了。王家那边像个无底洞，他给了十万说两清。可王淑芬那种人，怎么可能两清？只要我们还是夫妻，她就能找到理由来闹。志远说，只有他一无所有了，那边才会真的死心。这是假的，是演戏，就是为了堵那边的嘴，保护这个家！他说这是挡箭牌，等以后风平浪静了，再复婚。”
赵玮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听着听着，张秋莲脸上的怒意就被震惊和荒谬所取代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听说过为了买房子假离婚的，还听说过为了躲债假离婚的，为了躲自己亲妈跟媳妇假离婚，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你俩的脑子里都装的是啥？这东西是能随便拿来演戏的吗？”
“可志远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王淑芬那个人，你也知道，只要我们还是两口子，她就能来闹事，志远不想让我和丫丫再跟着担惊受怕了。”
“那也不能用这种法子！你们以为那个本本就能把人挡在外面？想得倒美，王淑芬要是知道你们离了婚，指不定又多高兴呢？她巴不得志远甩了你，找个听话的儿媳妇呢。”
听母亲这样说，巨大的恐惧感再次袭上了赵玮的心头，她哭得更厉害了。
看着伤心欲绝的女儿，张秋莲的火气被深深的担忧压了下去：“傻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跟妈商量商量？妈是过来人，见的比你多。这种事，搞不好就弄假成真！人心是会变的，日子久了，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你们现在分居两地，万一有点啥变故，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妈，志远他不会……”赵玮低声说道。
对于母亲的指责，赵玮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些担忧，何尝不是她一个月以来，反复折磨自己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不会？人心隔肚皮！现在他是被逼到绝路，显得有情有义，可以后呢？日子长着呢！”
怕女儿担忧，张秋莲不敢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又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志远，还有张文斌。怕你着急上火，志远不让我告诉你。”
“我能不上火吗？算了，现在不说这些了。赵玮，你听妈说。这事，到此为止。这个本子，我帮你收着，你别再看了，看了心里难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能对王淑芬说。对外，尤其对丫丫，一个字都不能提！就说她爸爸出差了，去很远的地方干活，挣钱给她买好东西。听到没？”
赵玮点了点头。
“志远那边，我真想给他一巴掌！不过，哎......”
“妈，你还怪志远吗？”
“怪有什么用？我现在就盼着这小子能平平安安，早点把钱赚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法子虽然有点蠢，可也说明，这小子把这个家给担在肩上了。”
......
这一晚，张秋莲怎么也睡不着。
她拼了命想护住的家，如今却要靠一张离婚证来撑着，想想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气孩子们做事太莽撞，更觉得这世道，怎么就把人逼到这份上了。
往后会怎样，她不知道。
只能反复告诉自己：先熬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一家人的心还在一块，这个家，就散不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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