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抱上了大腿
作者:翰林院编修
殿内氛围变得温和起来。
孝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宝座的软垫上,声音愈发柔和。
“好孩子,坐到皇祖母身边来。”
洪熙官不敢怠慢,依言走到宝座旁,在一个早就备好的锦墩上,规规矩矩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孝庄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如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洪熙官的脑中,瞬间闪过了这具身体原主那段灰暗的记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他眼眶一红,但没有哭出来,只是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与年龄相符的委屈和落寞。
“回皇祖母的话……孙儿,过得很好。”
他先是客套了一句,然后才用更低的声音,补充道:
“吃穿用度,嬷嬷们都照料得无微不至,只是……只是那院子,只有方寸之间,孙儿没有玩伴,每日里,除了读书写字,便是对着墙头,看天上的鸟儿飞过。”
“有时候,孙儿会想,那鸟儿……能飞得好远好远,真好。”
演技,注意演技!眼神要落寞,语气要平淡,不能直接说“我很惨”,要用“看鸟飞”这种文艺又忧伤的意象,来衬托自己的孤独!
这叫高级卖惨法!既表达了处境,又不会显得自己是个只会抱怨的熊孩子!
如此,才能要好处!
这番话,如同针扎一般,狠狠刺进了孝庄的心里。
她仿佛能看到,一个瘦弱的孩童,日复一日地,孤独地站在高墙之下,仰望着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那是她的儿子啊!
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就因为那些该死的权谋和流言,她不得不将他藏在宫外,让自己的儿子过了十年形同囚徒的生活。
孝庄的心,疼得揪了起来。
伸出手,再次拉住洪熙官的手:“苦了你了,孩子,是皇祖母……对不住你。”
哎哟!上钩了!
“对不住你”都说出来了!看来这波卖惨效果拔群啊!
洪熙官心中一喜,面上却愈发惶恐,连忙起身要跪。
“皇祖母言重了!孙儿不敢!”
“坐下!”孝庄一把将他按住,不让他跪,“在哀家这里,不必如此拘束。”
她看着洪熙官,眼中满是补偿的意味。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哀家会给你安排几个年岁相仿的包衣子弟,入宫来陪你读书,做你的哈哈珠子(少年仆从)。”
可以啊!这就有玩伴了?还是宗室子弟?这不就是给我送人脉来了吗?不错不错,这波不亏!
孝庄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还有,这偌大的紫禁城,以后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再没人敢拦着你。”
嚯!紫禁城VIP年卡?还是无限畅游版的?
这个好!这个我喜欢!正好可以到处踩踩点,熟悉一下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
孝庄看着洪熙官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喜,心中愈发怜爱,拉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最后下了一道最关键的命令。
“往后,你每日早晚,都要来慈宁宫,给哀家请安,哀家……想时时看到你。”
每日打卡汇报工作?明白了!这是要把我牢牢攥在手心里啊!
不过,这也好,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安全系数反而更高。
而且,还能随时掌握第一手情报。
这买卖,做得过!
洪熙官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儿……遵命!孙儿谢皇祖母恩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算真正地,在这座龙潭虎穴之中,找到了第一个,也是最粗的一条大腿。
虽然,这条大腿……可能就是这具身体的便宜老妈。
.....
从慈宁宫出来,洪熙官整个人都像是刚打完一扬硬仗,后背的里衣几乎被冷汗浸透。
奶奶的,跟孝庄这种骨灰级玩家对话,比考研政治还费脑子!
他被苏麻喇姑亲自领着,穿过几道宫门,最终被安排在了西六宫区域的一处偏殿。
这地方,据说是皇三子玄烨之前的住处,规模不大,并非一座完整的宫殿,但胜在清净。
洪熙官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的陈设虽然精致,却透着一股不常有人居住的冷清。
看来真玄烨因为身体不好,也不怎么受待见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到处都能看到他留下的痕迹,心里膈应。
让洪熙官安心的是,这座偏殿里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被换了一遍。
放眼望去,全是熟面孔,都是在宫外那座府邸里伺候他的那帮人。
漂亮!孝庄这事办得地道!自己人用着就是顺手,至少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
一个年约三旬、面容和善的嬷嬷,正指挥着宫女们铺床叠被。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换掉的。
此人,姓孙,是真玄烨的乳母。
卧槽!还有个漏网之鱼?
不对,这不叫漏网,这叫“人证”!
洪熙官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个孙嬷嬷,可是亲眼见过“狸猫换太子”全过程的目击者!她会不会……
洪熙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孙嬷嬷,只见她虽然眼眶微红,神情中带着一丝难掩的伤感,但手上的活计却干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怨怼和异常。
有感情,但不多。
或者说,不敢有。
洪熙官很快就想通了。
听说孙嬷嬷的丈夫曹玺,出身内务府正白旗包衣世家。
这“包衣”,说白了,就是爱新觉罗家世世代代的家奴。
他们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全都系在主子的一念之间。
别说只是换个小主子伺候,就算孝庄让她亲手把真玄烨掐死,她也得眼含热泪地照办。
这些被“奴才”二字烙印进骨子里的包衣,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跟后世训练精良的警犬,没什么本质区别。
想通了这一点,洪熙官对孙嬷嬷,便只剩下了一丝同情。
就在他安顿下来没多久,内务府的官员便领着五个半大的孩子来了。
“给三阿哥请安!”
五个七八岁左右的幼童,穿着统一的服色,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内务府官员谄媚地笑道:“三阿哥,这是太后娘娘体恤您,特意为您挑选的哈哈珠子(伴读兼玩伴),以后,就由他们陪您读书习武了。”
哈哈珠子?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太子党”预备役嘛!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可用呢!
洪熙官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
都是些眉清目秀的包衣子弟,家世清白,根正苗红,一看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他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孩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孩子年纪最小,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洪熙官指着他问道。
那孩子被点到名,有些紧张,但还是脆生生地回答:“回三阿哥的话,奴才……奴才叫曹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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