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做不成朋友,那便是……
作者:正在吃晚饭的六月
“云堂主,请。” 既然云紫衫“不请自来”,酒也倒了,杨宁自然不能赶人。他指了指桌旁的另一张圆凳,邀请云紫衫坐下。
云紫衫眼见酒已分享,便也不再拘谨或者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局面,走到圆凳旁,姿态依旧优雅地坐了下来,只是背脊比平日挺直了些。
杨宁随后也坐下,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云紫衫示意:“请。”
云紫衫微微颔首,两人没有碰杯,只是各自将酒杯举至唇边。
杨宁仰头,豪迈地喝了一大口。混合酒液入口,先是花蜜的甜润,随即茅子特有的醇厚辛辣感翻涌上来,口感层次丰富,别有一番风味。
“嘶——哈——” 他满足地轻叹一声,感受着酒液带来的暖意。
云紫衫则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小口,动作斯文。
“堂主,这酒……是您自己调制的?” 杨宁放下杯子,好奇地问道。
云紫衫点了点头。这在她看来,只是因“酒少”而想出的权宜之计,算不得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杨宁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由衷赞道:“这种调法,妙啊!既中和了高度酒的辛辣刺激,又增添了花果的香甜,让口感变得绵长复杂,更容易入口……真是好想法!”
听到杨宁对这“权宜之计”的真心赞扬,云紫衫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自己的调配比例远远未达到完美,但能得到认可,总归是令人愉悦的。只是她习惯了收敛情绪,只是再次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一阵微凉的夜风再次从窗口吹入,带着山林的气息。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窗外那轮澄澈的明月吸引,暂时忘记了房间内的些许尴尬,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
“堂主,” 杨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关切,“您今天回来这么晚,是去查那毒针的案子了?”
云紫衫再次浅酌了一小口酒,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清冷:“我去宗门的‘大藏书阁’,查阅那银针上的毒物典籍。”
“哦?宗门的大藏书阁,想必典籍浩如烟海。堂主此行,定是有所收获吧?” 杨宁顺着话题问道。
云紫衫点了点头,条理清晰地陈述道:“已确认其中一种毒素,是御兽峰所豢‘碧磷蜥’的毒液。此毒毒性对筑基期以上修士威胁有限,御兽峰每月会收集毒液,统一运往两百里外的‘灵台皇城’售卖,换取灵石或物资。”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一种毒,翻阅剑宗典籍后,我发现那是一种更为罕见、主要针对凡俗之人的混合毒素。因此,我们专司刑狱、收录多为修士相关毒物的执法堂藏书阁内,并无详细记载。”
“想要锁定嫌疑人,必须亲赴灵台皇城,找到专门售卖这两种毒物的商铺,仔细核对近期的售卖账目。” 云紫衫的语气冷静而笃定,“二十日后,御兽峰又有一批‘碧磷蜥毒液’需运往灵台城售卖。届时,我打算派人随行,前往灵台城详查。”
杨宁听着,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露出赞同的神色:“只要线索不断,一直能查下去就好。相信以执法堂的能力,定能水落石出。” 在他的计划里,云紫衫若查得太快、太顺利,反倒可能引出不必要的麻烦。目前这个调查节奏,正合他意。
云紫衫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葫芦,听着里面所剩无几的酒液晃动的声音,将最后一点特调酒饮尽。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是这静谧夜色、共享美酒的氛围卸下了她部分心防,她清冷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动人的红晕。她借着微醺的酒意,垂下眼帘,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极快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住。”
杨宁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温和地问道:“你是在说……禁足的事?”
云紫衫的脑袋几不可察地向下点了点,没有看杨宁。
杨宁洒脱地摆了摆手,笑道:“嗨,就半天功夫,而且是我自己要求的,算不得什么大事。堂主不必放在心上。”
云紫衫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但当时发现自己错怪杨宁时,心中那股翻涌的酸涩、愧疚与自我怀疑,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清晰。
房间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杨宁拿起自己的酒杯,朝云紫衫的方向举了举,脸上带着真诚而轻松的笑容:“云堂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云紫衫抬眸,看向杨宁伸过来的酒杯,和他眼中坦荡的笑意。她脸上红晕未消,眼神却清明。
沉默了片刻,她终究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抱歉。”
杨宁闻言,没有丝毫窘迫或不满,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收回了酒杯,笑道:“明白。是我唐突了。堂主勿怪。”
云紫衫不再多言,站起身来,将酒葫芦的木塞重新塞好,握在手中。
“打扰了。” 她轻声说道,转身朝门口走去。
“云堂主。” 杨宁在她身后唤了一声。
云紫衫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月光从窗口斜斜照入,恰好映在她半边脸颊上。那因酒意而微红的脸庞,在清冷的月光下,竟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清冷与温婉的奇异美感。
杨宁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暖而毫无芥蒂的笑容,语气轻松而真诚:“倘若您不嫌弃……以后晚上若想喝酒赏月,可以随时来这儿。这房间的窗户,看月亮角度确实不错。虽然在下可没有堂主您调酒的手法,但是茅子酒管够。”
云紫衫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月光下的眼眸深邃如寒潭。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她似乎想努力回馈一个笑容,但唇角只是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对她而言,这已是极大的努力。她早已忘了,该如何自然地展露笑颜。
之后,她不再停留,迈步跨过门槛,轻轻将房门带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轻响。
紧接着,木制楼梯上传来沉稳而渐远的脚步声,她已上楼离去。
杨宁听着脚步声消失,才重新躺回床上。混合酒的暖意和安神香的药力一起涌上,带来些许舒适的倦意。他转过身,面朝窗户,望着窗棂间那轮清澈的明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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