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明是发x，怎么能说是不自爱？

  玉女峰后山，思过崖。

  师瑄妃独自一人，坐在一块被山风磨得光滑的巨石上。她没有穿平日华丽的峰主服饰，只穿着一身普通的绿色襦裙，外罩一件素白的披风，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远望着云雾缭绕的青霞山方向，怔怔出神。

  杨宁思维之敏捷，分析之缜密，确实远超她的预料。然而，他终究是事外人，这些事他也只能猜个大概，说的也不是完全正确。

  她确实如杨宁所说，是个极重感情的人。玉女峰上的每一位内门弟子，于她而言，都像是自己的孩子，又像是需要她呵护的妹妹。这峰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倾注了她与弟子们共同的心血，包括寝殿外那些充满个性的涂鸦、弟子们偷偷写下的祝福话语，都是她视若珍宝、不容亵渎的宝贝。

  自然，她对于云紫衫的感情，更是深厚到无需赘言。两人一个性子清冷如冰，一个热情似火，却因同样绝顶的天赋与绝世容貌，自幼便成了宗门内许多人暗中嫉妒与排挤的对象。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人相互扶持，渐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乃至情同姐妹的至亲。

  她也确实不希望云紫衫担任宗主，正如杨宁所剖析的那般，她坚定地认为云紫衫的性格有缺陷，注定她无法胜任宗主之位。云紫衫过于坚持原则，不善交际，性子冷硬，不懂变通……这样的特质，如何能驾驭得了偌大一个宗门，平衡十二主峰、二十四辅峰之间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她清楚地预见到，倘若云紫衫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必然会心力交瘁，终日煎熬。而剑宗在她的治理下，衰落的可能性极大。她简直不敢想象，届时，她那责任心极强、又好胜无比的师姐，将如何面对这一切，恐怕道心受损、滋生心魔，都并非危言耸听。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已封禁近百年的青霞山旧居，思绪飘回了五十年前。

  那是师父青霞仙子即将进入太上洞府闭关的前夕。

  记忆中的师父，端坐在蒲团之上，轻抚着跪在面前的师瑄妃的头顶，语气中带着牵挂。

  “妃儿，你师姐心中的那个结……为师怕是已经没有时间，亲自去帮她解开了。你二人情同姐妹，为师只盼着你日后……能多帮帮她。”

  “可是师父……”当时的师瑄妃一脸愁容，“我……我该怎么帮师姐啊？”

  青霞仙子将师瑄妃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目光慈爱：“妃儿，你天性开朗豁达，心思玲珑，为师对你，是放心的。可你师姐……她性子内敛执拗，心思又重，为师对她，始终放心不下。”

  “你师姐未来，定会去争那个宗主之位。但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所以，为师希望……日后，由你去竞选那个位置。”

  “我？”师瑄妃当时惊讶地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对。”青霞仙子语气近乎恳求，“为师知道，你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但倘若真让你师姐当了宗主，于她，于宗门，都绝非幸事。”

  “你师姐要强，这些话，为师不便当面与她直言，只怕适得其反。所以，只能将这份期望，寄托于你了。你师姐执着于此，无非是想弥补为师当年的遗憾。可你，同样是为师的徒儿啊！只要你坐上那个位置，你师姐的心结，同样能够解开，宗门也能交到更合适的人手中……这，便是两全之法了。”

  思过崖的风，凛冽而萧瑟。师瑄妃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望着那座承载着太多过往的寝殿，回想起当年师父那托付的话语，眼眶不由得渐渐湿润、模糊了起来。

  她承认，她对云紫衫的感情极深。她也可以为了兑现当年对师父的承诺，放弃自己钟爱的、闲适自在的玉女峰生活，去参与那令她厌倦的宗主竞选；她也可以将自己未来无尽的岁月，投入到宗门繁杂琐碎的事务当中，劳心费力。

  她扪心自问，她确实爱师父，爱座下弟子，爱云紫衫，这些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超过了她自己。正如杨宁所说，她爱人超过了爱己，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爱。

  但是！她师瑄妃，也绝对有着自己的坚持与底线！她绝不可能如杨宁所猜测的那般，为了云紫衫，或者说为了那个承诺，就做出“不自重”、“勾引他”这等毫无底线的事情来！

  她修行三百余载，从未有过道侣，始终守身如玉，更是未让任何男修近身三步之内，她师瑄妃心中自有其傲骨与坚持。这底线，不容逾越！

  事情的起因，确实如杨宁所说。五天前，她通过安插在执法堂的眼线，得知云紫衫竟亲自去了后山那家不起眼的小铺子，她本能地警觉起来，立刻开始着手收集关于那家店铺和杨宁的所有资料。

  直到执法堂成功抓捕大量魔教卧底，随后又借助一套组合拳般的宣传手段声名鹊起，师瑄妃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杨宁绝非等闲之辈。有他在云紫衫身边出谋划策，自己争夺宗主之位的计划，必将受到巨大的影响与阻碍。

  于是，昨日她便带着董小洁，亲自前往万物来铺子一探究竟。

  她本来的计划，确实是打算凭借玉女峰的财势，许以重利，说服商人出身的杨宁转投她的阵营。

  然而……不知为何，昨日第一眼看到杨宁穿着那身滑稽又可爱的“蓝胖子”睡衣，毫无形象地躺在太阳椅里时，她沉寂了三百年的心，竟莫名地萌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她一时脑热，竟真把他当成了某种新奇可爱的灵宠，做出了那些连她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荒唐无比的举动。

  后来，看清了杨宁那带着几分痞气却又难掩俊朗的真容后，她心底竟没有丝毫预期中的反感与抵触，反而……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于是，她索性将错就错，顺着当时的氛围演了下去。

  事后，她也有些懊恼后悔。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也不能在人前露怯，只得借故要求杨宁今日亲自送货上山，准备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再与他好好谈一谈，正式提出招揽。

  昨晚，她罕见地辗转难眠。今早，当感知到杨宁抱着礼盒站在自己寝殿外时，她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加快，那种陌生的、带着些许雀跃与紧张的感觉，是她三百年来都未曾体验过的。甚至在杨宁进门时，她都因那一瞬间的失神，忘了提醒他脱下鞋袜，还是他自己开口询问时，她才反应过来。

  而当杨宁拨开珠帘，踏入殿内的那一刻，她侧卧在榻上看着他，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邪念”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亲手为自己涂抹那些护肤品。

  当杨宁微凉的手指真正接触到她肌肤的瞬间，最初的紧张与微颤是真实的。但随着他专业而轻柔的按摩，那份紧张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甚至……隐隐有一丝让她感到羞耻的享受。

  “唉……”师瑄妃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些纷乱的思绪都甩出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