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茵茵

  两个时辰后，当云紫衫重新回到审讯室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位比她矮半个头的女弟子。

  正是云紫衫唯一的亲传徒弟——徐茵茵。推开铁门，映入眼帘的景象不由得让两人愣了一下。

  审讯室内所有的改造已经完成，内部焕然一新。

  墙壁上贴满了浅灰色的吸音棉，地面上铺设着深色防滑垫，就连天花板也进行了改造，嵌入了数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蓄电池灯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剂味道，彻底掩盖了先前的血腥气。

  云紫衫迈入了房间，徐茵茵紧随其后，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与众不同的屋子。

  徐茵茵是云紫衫唯一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在执法堂内独一无二。相比之下，乔彬等人虽然入门早但是都只是堂内的记名弟子，平日里只能恭敬地称呼云紫衫为"堂主"而非"师父"。

  “参见乔师兄！”徐茵茵见到乔彬，立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听说你们找到了让那卧底开口的法子，我特地求师父带我来见识见识。”

  乔彬连忙上前虚扶一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师妹太客气了，早就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师兄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徐茵茵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俏皮地眨了眨眼：“礼不可废嘛！师父常说，规矩就是要时时遵守的。”

  说话间，她的目光已经被室内各种新奇物件吸引。那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最终落在审讯桌前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体上。

  “师兄，这昭狱塔我也来过好几次，怎么今日大变样了？”她伸手指着那个黑色方块，“那是什么东西？从未见过呢。”

  乔彬黄昏时就因为没有记清楚这些东西，在云紫衫面前没有答上话，晚上他特意花了一个多时辰将杨宁介绍的所有器材名称和用途都背得滚瓜烂熟。此刻他从容答道：“此物名为'麦克风'，通过它，我们可以隔着这堵墙与对面房间的人对话。”

  徐茵茵迈步，兴致勃勃地刚要上前细看，云紫衫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茵茵。”

  少女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不情不愿地收了回来，嘟着嘴小声应道：“是，师父。”

  此时云紫衫已经站在单向玻璃前。透过那片透明的屏障，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侧的情景：被铐在特制椅子上的卧底依然昏迷不醒，而杨宁则站在一旁，专注地摆弄着一个扁平的发光物体。

  杨宁滑动着手上的平板电脑，心中暗道：这系统商城出品的电子产品确实方便，都能连上专属Wi-Fi网络。就是每月两块灵石的网费实在让人肉疼，抵得上卖一条香的利润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快速检查着预设的程序。

  调试妥当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运动手环，仔细地套在卧底的腕上。接着又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副VR眼镜和降噪耳机，小心翼翼地戴在依旧昏迷的卧底头上。

  他这一连串举动，在单向玻璃外的几人眼中，尽是闻所未闻的稀奇事物。

  云紫衫微微蹙起秀眉，乔彬紧张得手心冒汗，唯有徐茵茵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眼前的一切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堂主，可以开始了吗？”，乔彬朝着云紫衫拱手请示道。

  看见云紫衫微微点头后，乔彬回想起杨宁刚刚对他的培训。他伸手按了一下一旁的红色按钮，拍了拍麦克风。

  “喂——喂——（四声），能听到吗？”

  经过改造的审讯室，里屋能通过喇叭听到外面人的话，但是外面的人由于吸音棉的作用听不到里面人的声音。

  杨宁走到了单项玻璃前，隔着玻璃比了个大拇指。

  而杨宁隔着单向玻璃的正对面，刚刚好就是云紫衫！

  云紫衫个子高挑，只比杨宁矮一点。杨宁盯着单项玻璃刚好与云紫衫的眼睛对在了一起。

  在徐茵茵眼中，两人的身姿隔着玻璃重合在了一起。她可不知道这是单项玻璃，瞬间惊得捂住嘴巴，一动不敢动。

  徐茵茵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师父和玻璃后的杨宁之间来回游移。因为站在侧后方，她看不清师父的神情，只得将全部注意力投向玻璃后的陌生男子。

  她开始不自觉得磕了起来：倒生得一副好皮囊，眼睛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痞气，有点抓人啊。不知是哪派的修士...看衣着不像宗门弟子...不过，就算模样再出众，也还是配不上我师父……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浮起了姨母笑。

  而一旁的乔彬却是冷汗涔涔，瞬间湿透了内衬的白袍。他心知肚明这是单向玻璃，两人的对视纯属巧合，哪里敢有半分磕cp的心思。他急忙拍了拍麦克风解围：“可以开始审讯了！可以开始了！”

  杨宁一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徐茵茵随后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乔彬，不满地撅起嘴。

  在徐茵茵看来，杨宁转身后，云紫衫不自觉地抬手轻触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又迅速放下。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更是让她浮想联翩。

  另一边的杨宁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了卧底对面。

  他伸手点了点平板，随后卧底的耳机里响起了环绕立体声。

  杨宁看着面前屏幕上旋转的播放器图案，思绪渐渐飘远。

  作为胎穿至此的蓝星人，他从小在魔教控制的区域长大，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那时的魔教教主还不是如今执掌大权的“女魔头”。

  五岁那年，他被选入教内接受卧底训练。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营地里，他经历了无数非人的折磨。

  入营第一日，为了在残酷的淘汰赛中活下来，他手持短剑，在狭窄的甬道中与其他卧底种子厮杀整日，浑身浸透在血水之中。那些惨叫声、求饶声，至今时常在他的梦中回荡。

  那条甬道，与今日午后通往地牢的阶梯十分相似——这也正是他当时浑身颤抖的原因。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使时隔多年，依然会在特定的情境下被唤醒。

  这样的心理阴影让杨宁时不时就想要去晒太阳，阳光暖和的感觉让杨宁十分着迷。

  而卧底营地里，每个卧底种子都各怀鬼胎。在末位淘汰的死亡威胁下，人人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背叛与欺骗是家常便饭，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在杨宁心中，整个魔域只有两人占有一席之地：一是将他带离苦海、引他进入剑宗的“毒蜂”；另一位则是一位女子，那是他两年半前外出执行任务途中遇到的往事，已经有些日子了…...记忆中她的面容都开始模糊，只剩下那双红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