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我是为你好!!
作者:惊知雀
曾府邸气象肃然,门庭规矩严整。
曾玉林今日打扮得格外清雅得体,与洛熙月同车而行,一路上言笑温文,偶尔指点车外景致,端的是一派风仪出众的世家公子模样。
有洛熙月在侧,他眉宇间那份刻意收敛的柔顺下也透出几分底气与舒展。
御史大夫曾榕在正厅相迎,对待洛熙月这位世女殿下礼数周全,客气中带着官扬中人特有的审慎距离。
寒暄落座,奉茶叙话,话题无非是那些琐碎的事情。
先是问了问摄政王怎么样,和日后世女的规划,气氛倒也算得上和煦。
洛熙月旁观后发现,自己的这位岳母大人对曾玉林这个儿子,态度客气有余,亲昵不足。
言辞间有关怀,却更像是对一件摆放得当,无需费心的器物。
她心中了然,原身当时声名狼藉,但毕竟是位高权重,母亲是顶顶的摄政王。
不然,曾家又怎会轻易将儿子嫁入王府?
说是联姻,其中权衡恐怕多过疼爱。
曾玉林在母亲面前,更是将那份“大方得体、不争不抢”的性情发挥到了极致。
言语恭顺,举止合度,偶尔与洛熙月对视一眼,也是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倾慕,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天作之合,女才男貌”。
洛熙月面上始终带着浅淡得体的笑意,依礼送上备好的几样并不逾矩却也显心意的礼品。
曾榕含笑收下,虽然心中惊讶于这个纨绔的世女居然改了性子,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曾府又留二人用了顿丰盛却无甚家宴温情的午膳,还特地喊了曾玉林的父亲来,四人坐在一块算是聚聚,团了点亲情。
膳后,曾玉林的生父,也就是曾榕的第三房侍君——金德宝,寻了个由头,将曾玉林唤至房内。
金德宝迈进内屋,门在身后合拢。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目光最终若有所思的在他依旧平坦的腹部落下。
“在王府这些时日,殿下待你……可还周全?有无受什么委屈?”
他先铺垫了一句慈父的关怀,不等曾玉林开口回答,他继续道。
“只是玉林,你入府已近一年,这肚子里……怎的还没个消息?”
曾玉林垂首立在父亲面前,浑身如芒在背。
父亲这看似关心实则诘问的开扬,让他心头那点归宁带来的高兴得意瞬间凉透,只剩下熟悉的,沉重的压力。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自己做出一点成绩,得到的就先是质问。
为什么不做的更好,为什么做不到。
但他依旧维持着恭顺姿态,声音艰涩。
“劳父亲挂心,殿下待儿子……尚可。是儿子福薄,未能的殿下宠爱。”
“福薄?”金德宝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那为人父的急切交织在一起。
“我儿,为父当年拼了妻夫情谊向你娘举荐,将你嫁入王府,看中的便是你素日的聪慧与手腕!
那王府后院是何等地方?美色、才情、心计,样样不缺!
若无血脉相连的骨肉作为依凭,你那些‘大方’、‘懂事’,能护你几时平安?又能将殿下的心拴住几刻?”
他见儿子沉默,语气稍缓,循序渐进。
“为父知你心肠还太软,不愿学为父教你的手段,可当年我如果不用这些手段,你我父子二人如何在这后院存活下去?”
金德宝说这句话事出有因,他其实出身不高,当年算是攀高枝,堪堪嫁给了曾榕,努力争宠,才生下来一个儿子。
尽管是个儿子,也让自己能在这后宅坐稳侍君之位。
“爹爹,孩儿知道的。”曾玉林不肯多说。
“如今世女殿下的情形,似乎与往日传言颇有不同?”
他目光锐利,显然也看出了什么。
曾玉林睫毛轻颤,知道瞒不过,便斟酌着透露几分实情。
“父亲明鉴。殿下近来…确与以往惫懒纨绔之态不同,待后院众人也……略有章法。只是恩宠依旧分薄,儿子…”
他顿了顿,终是泄出一丝不甘,老实说。
“并非不愿争,只是……”
只是殿下似乎对他没兴趣。
“只是什么?”金德宝打断他,声音着急。
“甭管她是真转了性,还是另有盘算!你要做的,便是抓住一切机会,让她在你房里留宿,尽早怀上子嗣!
这才是你立足的根本,你是爹的希望,也是曾家与王府最坚实的纽带!难道你要让你娘失望吗?!”
他向前倾身,步步紧逼。
“上次为父让你带去的‘香’,你可用了?即便你再不情愿使些手段,也需明白,后院之争,如逆水行舟!
若让旁人,尤其是那柳氏或慕氏抢先得了孕信,你日后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曾玉林袖中的手骤然握紧,父亲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他所有温情的伪装,直指最赤裸的利益与生存。
他脸色微微发白,迎着父亲迫人的目光,终究只能深深低下头,从喉间挤出顺从的回应。
“儿子……明白。那香……儿子知晓轻重,已经在用了。儿子以后定会……尽力而为。”
金德宝看着自己儿子苍白俊雅的脸,语气终于软和些许,语重心长道。
“明白就好。我儿,有时候,路要往前走,便不能太过爱惜羽毛。那香绝对没有人能查出,你放心去用,你知道,为父总是盼着你好的。”
“是,孩儿知道父亲的苦衷。”
“玉林,你明白就好。那香稍稍阻滞女子孕气在男子体内留存。虽不伤根本男子,却能为你多争些时日。”
金德宝见状,知火候已到。
他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小小香囊,不过拇指大小,散发着淡香。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牵丝引’。”他将其托在掌心。
“南疆秘方,仅此一点。无需点燃,只需指甲挑出米粒大小,置于密闭室内。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他压低嗓子:“一旦吸入,任她再是冷静自持的神仙也会情动难耐,将眼前人视作挚爱,难以把持。
事后只觉情之所至,绝无痕迹。药性温和,不留把柄。”
曾玉林震惊抬头:“这岂非邪术?若被察觉……”
“糊涂!”金德宝低斥,“无迹可寻,只会让人以为是情动自然!”
他强行将香囊塞进儿子手中,用力握住。
“这是我为你寻的最后机会!你甘愿看着别人夺走一切?
你不是说殿下近来待你不同?这便是天赐良机!一旦成事,怀上子嗣,谁还能越过你去?”
他眼前闪过洛熙月的面容,闪过其他侍君的身影,更闪过母亲曾榕那永远客气疏淡、从不会为他停留的目光。
从小,父亲就告诉他,只有做得最好,得到世女殿下青睐,母亲才会真正看见他,重视他们这一房。
嫁入王府,是他证明价值的唯一途径。
挣扎、恐惧、不甘,还有那深植于年少,对母亲认可的渴望,交织成一股阴暗的推力。
金德宝:“玉林,为父都是为了你好。没有子嗣,你永远是无根浮萍。
用了它,抓住殿下,生下孩子,你才有真正依靠。难道你忍心看为父永远被大房二房他们压着,看我们父子永远仰人鼻息?”
曾玉林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手掌。
他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空洞的平静。
“……儿子知道了。”声音沙哑,“会……见机行事。”
金德宝终于露出笑容,拉住他的手拍了拍。
“这就对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曾玉林没再说话,将攥紧的拳头默默缩回袖中。
那小小香囊贴着腕脉,像烧红的炭,又像冰冷的蛇,令他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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