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再上面一点

  沈清砚站在洛熙月的房门外，指尖蜷缩，掌心沁着薄汗。

  屋内烛光昏黄，透过窗纸映出朦胧的光晕。

  他踌躇了好些时间，才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室内温暖，弥漫着淡淡香气。

  那是属于世女殿下的气息，甜丝丝，却不香腻。

  待到沈清砚绕过屏风，便见洛熙月已靠在宽大的床榻上。

  她只穿着一身看似简单实则满是暗绣的奢华寝衣，墨发如瀑，散漫的披散在肩头身后。

  卸去了钗环，脸上也洗净了铅华，那烛光在洛熙月精致的侧脸上跳跃，眉眼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微微垂着眼，舒懒的侧靠床边，手里随意把玩着一卷书册。

  她似乎并未因沈清砚的到来而有丝毫波动，甚至不曾抬眼看他。

  沈清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

  她也许会冷着脸让他滚出去，会指着鼻子痛骂他不知好歹，甚至会像今早那样，用更刻薄的话语将他刺得体无完肤……

  他都准备好了。无论殿下如何对待他，他都认了。

  他屏着呼吸，一步一步，挪到床榻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垂下头，不敢再看。

  静默在房间蔓延，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过来。”

  洛熙月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慵懒沙哑，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沈清砚一怔，依言上前，在她榻边站定。

  “腿有些酸，”洛熙月将书挪开，抬眼，目光清浅的落在他身上。

  “捏捏。”

  不是斥责，不是怒骂，甚至不是质问。

  而是一个最合理不过的要求。

  沈清砚又是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心底泛着汹涌涟漪却不敢多说什么。

  他依言跪下，却发现那刚好适合捏腿的位置，刚好有个锦垫，

  锦垫柔软，软的他的心像是一块面剂子，陷进去一块。

  他伸出手，手指轻微用力，轻轻落在她隔着轻薄寝衣的小腿上。

  触手温热，肌理细腻。

  可沈清砚不敢用力，只生涩地一下一下揉捏着。

  洛熙月靠在软枕上，半阖着眼，任由他动作。

  沈清砚不敢怠慢，只是过了片刻，他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抬起头，正对上洛熙月清凌凌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厌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就和她对自己的态度一样，平静得让他心慌。

  “殿下……”他哑着嗓子开口，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无声的煎熬。

  “清砚知错。您……打我，骂我，怎么罚都行。只求您……别这样。”

  “别怎样？”洛熙月挑眉，似乎觉得这话有趣。

  “别……别不理我。”沈清砚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难堪的哽咽，“别这样……让我猜不透。”

  洛熙月静静看了他片刻，提高嗓音。

  “打你？”

  话落，她猛地抬起手。

  沈清砚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长睫剧烈颤抖。

  他想起那晚洞房花烛，她掀开了自己的盖头。

  而自己见到那个毁掉他婚事的世女殿下，按捺不住愤恨和屈辱，狠狠扇在她脸上的那个巴掌。

  他等着那预料中的耳光或更甚的责罚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只有微凉的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动作温柔。

  指尖拂过他额发遮掩下，那已经结痂的伤痕，最后停在他颤抖的唇边。

  沈清砚愕然睁眼。

  洛熙月收回了手，声露倦意。

  “算了。”

  她淡淡道，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打你骂你，有什么用。”

  “眼泪和伤疤，证明不了什么，也换不来什么。”

  她重新拿起那卷书，不再看他。

  沈清砚怔怔地跪在原地，洛熙月那句话像隔着层雾，听得不真切，却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原谅他了，还是……连计较都觉得多余？

  他分辨不清，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却听洛熙月说。

  “再往上些，”洛熙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茫然，只微蹙了下眉，“这儿也不得劲。”

  沈清砚依言，手指顺着她小腿的曲线，试探着往上挪了几分。

  手指尖触到更柔腻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温度似乎更高了些。

  他忍不住动作僵硬。

  “嗯……”洛熙月似乎轻轻哼了一声，说不清是舒服还是不满。

  她没睁眼只懒懒道：“再在上面点。”

  沈清砚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绯色。

  他指尖停在原处，几乎能感受到自己浑身血液奔涌的声音。

  再往上……那是哪里？自己不知道，难道世女殿下不知道吗？

  他脑子嗡嗡作响，羞耻感铺天盖地涌来，手指像被钉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停了？”洛熙月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她终于放下书卷，侧过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烧红的脸和不知所措的模样，嘴角微勾。

  “方才不还说，本殿让你做什么都行？现在就不敢了？”

  沈清砚被她看得几乎要钻到地缝里去，长睫慌乱地颤动，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被戏弄的委屈，交织在心头。

  可一想到是自己主动留下的，那句“陪您”言犹在耳，他便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了。

  他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依照她的“指示”，又往上探去。

  指尖越过一个微妙的界限，触感骤然不同，寝衣的布料似乎也变得更加单薄……

  下一瞬，他触到了一片意料之外的沼泽。（审核掉了）

  “！！！”

  沈清砚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蜷缩回手指。

  眼睛骤然睁开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羞窘。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烧得几乎要滴血，连呼吸都要忘了。

  洛熙月将他这副惊慌失措的羞愤小模样尽收眼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比起柳宁远的主动献媚，她有时候还挺吃这样青涩矜持的一套，这样扑倒更有成就感和征服欲。

  “行了，不逗你了。”

  她笑着，随意拍开他还僵在半空的手，半开玩笑说，“哼哼，没意思。睡觉吧。”

  说罢，她忽然探身，对着床边烛台轻轻一吹。

  “噗”地一声，室内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朦胧的月光从窗纱透进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沈清砚还跪在床边，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耳边是洛熙月整理被子的声音。

  脑子里混乱一片，明明方才他羞得浑身发麻，此刻殿下不理睬自己，又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就这样呆呆地跪着，在黑暗里，一动不敢动。

  膝盖开始传来清晰的刺痛和麻木，良久，久到他以为洛熙月已经睡着了，黑暗里才传来她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的声音：

  “还跪着做什么？不想上来那你就出去跪着，省的占住别人的位置。”

  沈清砚一个激灵。

  “……随你。”

  她翻了个身，锦被窸窣作响，声音渐低，像是又要睡去。

  沈清砚这才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

  跪了太久，膝盖又麻又痛，他踉跄了一下，慌忙扶住床沿才稳住。

  他不敢耽搁，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屏着呼吸，僵硬地躺到了床的外侧。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鼻尖萦绕的全是殿下身上甜美又温暖的气息。

  他全身绷得紧紧的，缩在床边，尽可能离那温暖的中心远一些，生怕碰到她。

  心脏在寂静的黑暗里跳得震耳欲聋，身边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洛熙月似乎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