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起火！

  正琢磨着是先打个蝴蝶结显得俏皮些，还是直接系牢，外间却陡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不可去！站住！”

  “殿下！殿下！不好了——！！”

  “拦住他！殿下正忙着呢！不许惊扰！”

  “着火了！春棠姐姐！玉兰院着火了！我们家主子、主子他还在里头出不来啊！”

  “什么？！你再说一遍？！”

  混乱的呼喊，奔跑的脚步声，惊恐的哭叫，瞬间打破了内室的旖旎静谧。

  紧接着，便是春棠带着掩饰不住惊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殿下！出事了！玉兰院突然走水，火势不小！沈侍君……沈侍君据说被困在里面了！”

  洛熙月动作一顿，眉头倏地拧紧。

  玉兰院？沈清砚的院子？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慕鹤，松开了手上的绑带。

  慕鹤也听见了外面的骚乱，脸上情动的潮红未退。

  他摘下自己眼睛上的绑带，眸光因紧张担忧而微微睁大，方才被情欲浸染的迷蒙迅速被担忧取代。

  他甚至微微转了转刚刚被缚住的手腕，声音带着本能的关切，急急道。

  “殿下！您、您快去看看沈侍君吧！火势无情啊！”

  他心思纯善，虽与沈清砚不熟，甚至白日里还听过曾玉林对这位新人的揣测，可此刻听到有人被困火海，同是这后宅之中身不由己的可怜人，那份天然的同情与担忧便压过了其他。

  洛熙月看着他那双盛满焦急的眼眸，没说什么，只是迅速俯身，双手捧住他的后脑。

  在慕鹤犹带着水光、微微红肿的唇上重重地地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等我回来。”她低声道，语气急促。“困了就睡。”

  慕鹤愣愣地看着洛熙月迅速翻身下床，甚至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寝衣，只随手抓起方才丢在地上的外袍胡乱往身上一披，腰带都未系紧，便拉开房门，快步冲了出去。

  那抹桃红色的身影转眼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室未散的暖香，和依旧摇曳却显得孤零零的烛火。

  殿下……

  ------

  门外，春棠和夏荷正急得团团转，见到洛熙月披着外袍,头发微乱地出来，连忙迎上.

  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她整理衣衫、系好衣带，一边语速飞快地禀报：

  “殿下，是玉兰院！不知怎的突然起了火，看方向像是从外房烧起来的，风一助，转眼就窜到正房了！”

  “怎么会突然起火？真是不省心，快去多叫些仆役来救火。”

  洛熙月边吩咐，边已大步流星地往玉兰院方向赶去。

  夜风凛冽，吹得她未完全束起的长发飞扬，也吹散了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是！”春棠忙去叫来更多人。

  洛熙月心头一沉，脚下步子更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夏荷连忙跟上，一路不断有惊慌失措的仆役提着水桶、扛着扫帚等物匆匆跑过，整个王府后宅都被惊动了。

  到处都是人影幢幢，呼喊声，泼水声，木料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赶到玉兰院外，只见火光已然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材燃烧的焦糊味。

  救火的人虽多，一桶桶水接力般泼向火焰，可对于这已然成势的大火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门窗梁柱，发出令人心悸的爆裂声。

  “沈清砚呢？人在哪里？！”

  洛熙月抓住一个满脸烟灰、正瘫在地上喘气的小女侍，厉声问道。

  那小女侍吓得一哆嗦，指着火光最盛的正房厢房位置，哭道。

  “殿、殿下！主子、主子在内室睡着……房门、房门不知被谁从里外锁了，怎么都撞不开！火、火太大了，进不去啊！”

  反锁？

  洛熙月心头疑窦顿生，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看着那几乎被火焰完全吞噬的房门和窗口，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么大的火，没有消防栓，没有水枪，靠人力泼水，里面的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视周围。

  正门和主要的窗户都已陷入火海，但……她的视线落在院子侧面靠近后墙的位置，那里的火势似乎稍弱一些，而且有一扇较小的窗户，位于厢房的侧面，离主火源稍远。

  “你们，继续泼水！”

  洛熙月当机立断，指挥着几个粗使女侍，“把自己身上浇湿，用湿布捂住口鼻！”

  洛熙月也不含糊，一桶水浇在自己的身上。

  随后，自己则绕过混乱的人群，避开最猛烈的火头，快步跑到院墙后侧。

  这里果然清静些，火势也小，那扇小窗紧闭着，窗纸已被热浪得焦黄卷曲。

  她吸了口气，用尽力气，拳头重重砸在窗棂上，对着里面大喊。

  “沈清砚！沈清砚！你在哪？回答我！”

  ------

  厢房内，浓烟已经弥漫开来，刺鼻呛人。

  沈清砚是被一阵剧烈的呛咳和灼热的气浪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屋内一片昏暗，却有诡异的红光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他身旁，青墨还睡得沉，对外面的危机浑然未觉。

  “青墨！醒醒！着火了！”

  沈清砚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摇晃青墨。

  青墨被摇醒，尚未完全清醒，吸入一口浓烟，顿时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也看到了窗外透进来的骇人火光和屋内弥漫的烟雾。

  “主子！火、火！”青墨声音都变了调。

  主仆二人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跳下床就想往外冲。

  然而，房门无论他们如何用力拉拽、撞击，都纹丝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卡住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咳咳……打、打不开……主子，打不开啊！”

  青墨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撞门，肩膀撞得生疼，那门却依然紧闭。

  浓烟越来越重，呼吸变得困难，眼睛也被熏得刺痛流泪。

  高温透过门板和墙壁传来，烤得皮肤发烫。

  沈清砚强迫自己镇定，他环顾四周，看到墙角一个放杂物的木架子。

  “青墨，过来！用这个砸门！”

  他哑着嗓子喊道，和青墨一起抬起那不算轻的木架，跌跌撞撞冲向离得最近的一扇门。

  一下，两下……木架砸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窗纸破裂，可那木头门却十分结实，一时难以砸开。

  而就在这时，一股火舌猛地从门缝下窜了进来，瞬间点燃了门口的地毯，火苗“呼”地一下蹿高！

  “啊——！”青墨吓得尖叫，手里的木架“哐当”掉在地上。

  热浪和死亡的阴影瞬间逼近。

  主仆二人被逼退到远离门窗的墙角，相互紧紧依偎，瑟瑟发抖。

  浓烟熏得他们视线模糊，咳嗽不止。

  “主子……主子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青墨的哭声在浓烟和噼啪的火声中显得微弱而凄惶。

  “下、下辈子……青墨还、还伺候您……”

  沈清砚紧紧抱着颤抖的青墨，自己也怕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烟灰，留下狼狈的痕迹。

  他想起母亲，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洛熙月……难道他这短暂而荒唐的一生，就要以这种方式，终结在这滔天大火里了吗？

  “青墨……别、别胡说……我们……我们……”

  他想说些鼓励的话，可喉咙被烟呛得生疼，声音破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意识渐散，绝望彻底攫住心脏的刹那——

  “哐当！！！！”

  一声巨响，从他们侧后方传来！

  沈清砚和青墨猛地转头，透过弥漫的烟雾，只见那扇位于床榻上方，他们之前未曾注意的侧面小窗，窗棂连同焦黑的窗纸，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向内，生生砸开崩裂！

  破碎的木屑和纸片四散飞溅。

  紧接着，一个被水浸湿但矫健的身影，从那破裂的窗口，异常迅速地探了进来。

  跳跃的火光映亮了来人的脸。

  那张此刻沾着污迹，却依旧美丽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写满了焦灼。

  是世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