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同桌他不是人31

  姜语柠发现，许久没出现的赵甜甜，今日竟然又出现了。

  如果有熟悉她的人见到她此时的样子，可能都不敢相信，这会是那个赵甜甜？

  在姜语柠的印象里，赵甜甜总是嚣张跋扈的。

  她身边总跟着一些所谓的小姐妹，她们抱团在一起，谁不合她们心意，她们就孤立谁。

  更严重一点，还会动手。

  很少有人敢招惹她们。

  不是没有人跪下来求过她们。

  这个时候，作为小团体之首，赵甜甜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新做好的美甲，理都不理会地上的人的求饶。

  听久了，还笑着和身侧的姐妹说：“你瞧，她狼狈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哦。”

  被姜语柠举报过几次后，她就记恨上了姜语柠。

  她不敢在明面上欺负姜语柠，就背地里搞小动作。

  可惜姜语柠发现不用和太多人社交后，开心得不得了，把她都要气死了。

  在姜语柠发现同桌变得奇怪时，赵甜甜也同样变得奇怪。

  她的性子和之前没差多少，只多了一点，她对姜语柠的同桌变得格外上心。

  好似原本在她嘴巴里，像老鼠一样阴沉不讨喜的人，忽然就像是被擦去灰尘的钻石，变得格外耀眼起来。

  她天天来打听巫同学的消息，却又对姜语柠装模作样。

  姜语柠一直以为她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又或者是人格分裂。

  但有了她同桌的案例后，姜语柠的脑洞就被迫打开了。

  她怀疑，赵甜甜，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看她做什么？”巫宴不满地捏住姜语柠的脸，她的一点心神都不想让别人占据。

  姜语柠脸腮被捏得鼓鼓的：“看一下好久不见的同学都不可以吗？”

  “同学？”巫宴挑剔地挑起眉。

  洛县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他的地盘，来了人他自然知晓。

  只是巫宴从不把姜语柠以外的存在放在眼里。

  如果闯入的怪物，影触会第一时间吞噬掉它们。

  如果来的是带着恶意的人，结局也同样逃不过死亡。

  而来的要是一些普通人的话，影触并不会第一时间动手，可已经变作巫宴领域的洛县，显然不是常人能够待下去的。

  留在这里的人，会无知无觉变为一个失去意识和灵魂的傀儡，只日复一日地维持生前的活动轨迹。

  当然，真正的普通人是无法进入现在的洛县的。

  它同样具备着巫宴的能力，显得无比隐匿。

  所以，赵甜甜为什么能够进来呢？

  巫宴慢慢就笑了：“有点意思。”

  姜语柠好奇：“她真有问题？”

  “谁知道呢。”巫宴玩味地眯了眯眼睛，“要一起去看看吗，说不定有乐子可以看。”

  他自然而然朝姜语柠邀请，语调微微上扬。

  姜语柠揉了揉自己的脸，又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巫宴看她的时候，见到姜语柠耳侧垂落的长发，手指顿时像是无处可攀附的藤，见到了枝蔓就缠上去，无师自通学会了别发。

  姜语柠站在原地，仰着一张瓷白的小脸，乖乖地任他帮自己整理。

  一边等他指尖垂落，一边摇头拒绝：“我才不要。”

  这回到巫宴不高兴了，神色怨怨：“诶——好过分，你总是拒绝我。一起吧？怎么样。等下一起出去玩也可以哦？”

  “不要就是不要。”姜语柠还是摇头。

  巫宴：“……我要生气了。”

  “生气我也不去。”姜语柠很冷酷。

  “……好吧。”被拒绝的巫宴嘴角一下就抿直了，“不去就不去。我也不是很稀罕。”

  他对姜语柠说：“我去处理一下，你在这等我。”

  巫宴嘴巴里的‘处理’，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他此时的语气听上去格外不友好。

  姜语柠：……

  她忍不住给赵甜甜在心底点了个蜡烛。

  ……

  赵甜甜目光呆滞，看着混乱一片的画面，她试图嘲笑，可呆滞瘫痪的面部神经根本不允许她做出任何表情。

  她无法反抗，受了很多罪。

  管理局的人本来就不太正常，使用的手段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再这么嚣张跋扈，她也是个没见识过多少阴暗的学生。

  她那点城府，根本玩不过这些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保护机制，无论管理局的人使用了什么手段，言行逼供，强行探查记忆，他们能够看到的，都是原本的‘赵甜甜’的记忆。

  任何与她穿越世界有关的事情，赵甜甜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至于翻阅灵魂？

  ——那是神的领域。

  因此，哪怕在‘赵甜甜’的记忆里看到了巫宴，也明白了他们的矛盾所在，管理局的人失望之余，也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在他们眼里，‘赵甜甜’顶多算个诱因，甚至连诱因都算不上。

  她在巫宴没露出异样之前，都没讨到好过，更别说后边巫宴不做人了，赵甜甜也穿越过来了，这段记忆算是空白的，表现出来就是她和巫宴断了交际。

  所以赵甜甜被折磨了一番，反而阴差阳错保下了性命。

  ——即便在这样的世界里，活着，说不定比死了还可怕。

  兴许是关于原身的记忆都被抽得差不多了，正常人早就疯了，或者沦为痴呆。

  穿越过来的赵甜甜没了原身的记忆，之前一些遗忘得差不多的细节反而记得更清楚了。

  她先前只着重看《影》篇，对于其他的篇幅大多是一扫而过。

  有时候看到读者热帖讨论，也是看完就忘。

  直到现在。

  他人眼中的世界末日，不过是《异闻录》里的必然结果。

  一开始，读者们其实也好奇，为什么《异闻录》里的怪物，管理局的人大多是封印，而不是消灭。

  而封印了一只之后，相似的怪物，竟然还会重新出现。

  有读者说，七大罪无疑不就是那几样，以至于由‘罪’演化的怪物们，重复也是正常的。

  一直《起源》篇才揭露。

  怪物其实没有被封印，而是真的被杀死了。

  但这些被杀死的怪物，它们身上的‘罪’，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管理局高层的人身上。

  ‘罪’会让人变怪物，也会让处于怪物边缘的人维持最后的神智。

  而且还不能是新生的‘罪’，最好是沾染上鲜血和人命，这样不仅能够帮助维持神智的清醒，还能维持青春。

  而被杀死的怪物，被摸清了习性和出现原因，又会被人工模拟类似的环境催化，加以利用。

  这个世界的暗黑扭曲由此可见。

  这才是怪物永远也消灭不了的原因。

  只要‘罪’还在，只要人类还有欲望，怪物就不会消失。

  现在不过是提前失控罢了。

  所有人都得死。

  这是个注定会灭亡的世界。

  赵甜甜浑浑噩噩，不知不觉，她回到了洛县。

  没有任何阻拦，也没遇到任何危险。

  就好像她只是外出散了个步。

  她看不见自己此时双目暴凸、面颊消瘦的模样多么憔悴，也看不见自己全身是血的样子是多么吓人。

  她此时已经完全不在意巫宴了，不想怎么去治愈他，也不想着要攻略他了。

  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可怕。

  她之前为什么会不记得？

  为什么会那么天真？

  她不想穿越了。

  她睡了一觉。

  在梦里，她梦见了自己穿越之前。

  那个时候，赵甜甜被父母宠爱得不知天高地厚，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她的意志，高傲又肆意。

  有一天，她看见了总是低垂着头、像老鼠一样阴暗沉默的女生背包里藏着的漫画，那正是一本《异闻录》。

  上边连载的漫画是罪有应得的霸凌者被诅咒死去的故事。

  “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心底这么恶毒，想着诅咒我们。多大年纪了还看这个？真以为漫画故事是真的？咦，好恶心。”

  赵甜甜一边嘲笑那个女生，一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正是《影》篇的预告。

  预告页上，少年漫不经心从小巷走出，脚下的阴影无比庞大。

  他身形修长，皮肤苍白，透着一种冰冷的光泽。似乎是察觉到‘读者’的注视，少年眼神睥睨望来。

  精致的一张脸上，眼尾微微上挑，愈发衬得瞳孔漆黑幽暗。美则美矣，却美得让人感到恐惧，仿佛是某种精怪的化身，带着鬼魅的阴森。

  赵甜甜几乎一见倾心。

  虽然在《异闻录》里，巫宴也是公认最可怕的怪物之一，他所在的篇幅，即便是穿越者们也不敢轻易触及。

  可赵甜甜哪管这个？

  魔怔的时候，她甚至脑海里全都是对方的身影。

  说起来，她是怎么穿越来着？

  好像是……

  强行逼着别人和她玩游戏，聚集在一起，在手腕上割出细细的血线，然后闭上眼，不停祈祷着想要穿越的世界，说只要穿越，自己什么代价都愿意支付。

  在失去意识前，赵甜甜似乎听见有声音在问：什么代价你都愿意吗？

  赵甜甜回答得很大声：“对，我愿意！”

  但是现在……

  她后悔了。她不想要支付这个代价了……

  赵甜甜空洞的眼睛里流下最后一滴眼泪。

  ……

  “原来是这样。”

  有人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她的灵魂碎片，读完上边的记忆后，嘴角微微翘起，嗤弄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