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同桌他不是人11

  姜语柠后知后觉，怪物般的巫宴同学，竟然就这么乖巧地仰在椅子上，任由她动作。

  他的瞳孔黑而幽深，像是攫取人类精气的鬼怪，明明看上去并不好接近，此时却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

  很奇怪的，意识到这点后，姜语柠感觉耳尖有些发热。

  “没、没什么喜欢的。”

  姜语柠下意识地松开手，没等她退后，巫宴却已经捉住了她松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和她交握。

  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亲密的动作，只轻轻嗤了声：“又敷衍我。”

  姜语柠眨着眼睛，试图否认：“没有。”

  巫宴说：“你有。”

  姜语柠：“……”

  姜语柠不想理他了，抿了抿唇：“没有就是没有。我只是喜欢的东西比较少。”

  这下到巫宴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难讨好。”

  姜语柠只觉得他奇怪：“我哪里难讨好了？”

  还有，好端端，他讨好她干嘛？

  “明明最难讨好的是你才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脾气这么坏。”姜语柠小声地嘀咕。

  巫宴听到了，他似笑非笑瞥了姜语柠一眼，姜语柠顿时乖巧地闭上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又双掌合十，闭着一只眼睛，乖乖地朝他拜了拜。

  “真怂。”巫宴嗤了声，到底放过了她，若无其事地问起，“给你的牛奶喝了吗？”

  姜语柠点点头，想到草莓牛奶的甜润的口感，眼睛还亮晶晶的：“喝了喝了~”

  她其实不太喜欢纯牛奶，总觉得有种淡淡的腥味，但草莓口味又不同，她能一口气喝两盒。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草莓口味的呀。”

  少女的声音本来就脆甜，此时语气微微上扬，更加像是在撒娇。

  问起这个问题，巫宴不知为何反而不高兴了。

  “不知道，随手带的。下次给你带别的口味。”

  姜语柠连忙摇头：“不要，其他口味好难喝。我只喜欢草莓味的。”

  巫宴：“……”

  巫宴又不说话了。

  给她送她喜欢口味牛奶的人是他，现在听到她喜欢后不高兴的人也是他。

  姜语柠：“你看，我就说你才是那个难讨好的人吧。”

  软乎乎的脸蛋透着粉白，圆润的杏眼弯成漂亮的弧，整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泛着瓷釉般的柔光。

  得意洋洋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然而下一秒，姜语柠就笑不出来了。

  ——熟悉的影触缠住了她的脚踝，威胁般束紧。

  姜语柠一下涨红了脸：“你又来！”

  阴晴不定就算了，说不过就外力干扰，好无赖啊这个人！

  仗着在梦里，他最多吓吓她，姜语柠又骂了一声：“巫宴，你真的，特别特别特别讨厌！”

  不知道是哪个点戳到了巫宴，他重新高兴起来了。

  “讨厌就讨厌。谁让你当着我的面就说我坏话。”

  梦境里的影触远比现实要大胆得多，一根又一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有些霸占了老位置，有些圈住了她的手腕，还有些顺着纤细的腰线攀折，亲昵地拦住了她的腰。

  这些影触腻腻歪歪，亲近姜语柠的同时也不忘将姜语柠强行固定在巫宴身旁，不给她半点离开的机会。

  姜语柠本来就有些怕痒，现在更是僵硬得不敢动弹。

  再怎么和自己说现在自己还在梦里，可过于清晰的感触，还是让姜语柠无法冷静。

  “那、那个，我感觉我睡够了，需要去现实清醒一下QAQ”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酷的拒绝：“想得美。”

  “你！”

  少女实在羞恼，受制于人下只敢飞快地瞪他一眼就怂怂地移开视线，指尖扯得泛白，都推不开这些过分的影触。

  它们实在肆无忌惮，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巫宴还要盯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幽幽地凑过来。

  用一种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有些新奇地说：“姜同学，你的脸好红。”

  鬼怪般的少年身后腾升起巨大的黑影，他附身。

  修长的手指悬在她头顶一寸，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停在姜语柠逐渐漫起雾气的眼皮上，摸着那一颗隐藏在秀眉下小小的红痣。

  她哆哆嗦嗦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圆眼慌忙垂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脸颊的粉晕往下一路蔓延开来。

  巫宴不解：“为什么？”

  怪物不懂人情世故，那些被他吞噬的怪物们更不用说了。

  除却杀戮之外，本质上，他其实什么都不懂。

  “你抖得好厉害……”

  ……也、好漂亮。

  姜语柠个子只能说是适中，兴许是秀稚纯美的外貌缘故，看上去还要更娇小一些。

  此时整个人缩在校服外套里，纤细指尖把布料揉出褶皱，脑袋埋得极低，连鼻尖都在犯粉冒汗。

  小小的，香香的。

  软软的，暖暖的。

  巫宴都有点看呆了。

  影触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他的分身，只要他想，就能变作一种感知器官，将所有反馈传达给本体。

  因为此时身在梦境之中，很多感官都失去了应有效果。

  可在现实里，影触确实也这般缠绕过她。

  那会的感觉并不明显，巫宴甚至都没有多在意。

  此时此刻，莫名其妙地，巫宴的脑海开始给他反应出如果这是现实，他会感知到什么。

  体温是温暖的。

  肌肤是柔软细腻的。

  身上的香气很好闻。

  姜语柠死死咬着牙，感觉自己要哭了。

  “姜同学，你现在看上去……好可怜啊……”

  明明说着如此怜悯的话语，语气却古怪地兴奋起来。

  态度也明显开始转变了，不再嗤弄嘲笑，却显得更为恶劣。

  “……真的，好可怜。”

  “为什么哭了？在害怕吗？”

  巫宴的脸在阴影里扭曲成一种非人的姿态，越来越多的影触从他身后蔓延，潮水般涌到姜语柠脚下。

  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姜语柠瑟瑟发抖的模样，明明在发抖，在含泪，可怜兮兮的。

  这样的姜语柠，落在巫宴眼底，反而看上去更好吃了。

  巫宴忽然很想咬上一口。

  那股初见时奇怪的饥饿感再次在心底腾升。

  怪物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眼底猩红一闪而过。

  是胆小鬼的欲-望又影响到他了吗？

  越是渴望，影触缠得越紧。

  缠得越紧，心底越是渴望。

  这个时候，巫宴难得有了可惜的情绪。

  他定定地盯着姜语柠，要是这不是梦境就好了。

  现实里，她的味道还要更好闻。

  这么想着，好像连牙齿都发痒起来了。

  ——好想、咬她……

  ——好想把她……吃进肚子里。

  姜语柠真的哭了，眼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却还在嘴硬：“我才、没有怕你……”

  巫宴盯了她一会，看得她头皮发麻，慢慢又笑了起来，显得格外妖异。

  “真的吗？”

  姜语柠含着眼泪，点点头。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害怕吗？”

  姜语柠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她还是继续点头。

  巫宴似乎信了，弯起嘴角，露出森森白齿。

  “就算我要把你吃了，也不会害怕吗？”

  姜语柠呆住了：“什么？”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了，大声说了句当然会害怕。

  姜语柠意识到他说的那句吃了她，兴许指的并不止是在梦里，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等等，别，巫宴同学——”

  下一瞬，他化身黑影，吞吃糖果那般，骤然将姜语柠整个人彻底包裹，姜语柠的视线黑了彻底。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