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祁阳你的强来了10

  尚南城，秋意正浓。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在秋风中瑟瑟作响，偶尔有几片飘落，像疲倦的蝴蝶。

  尚南一中的校门口依然庄严肃穆，门口的荣誉墙陈列了历年优秀学子的照片，展示着这历年来学校的骄傲。

  姜茶站在荣誉墙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其中一个位置上。

  那是一个清俊的少年，侵略十足的五官还保留着少年的稚气，穿着尚南一中的校服，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

  照片下面是他的信息——

  祁阳

  毕业年份：20XX届

  录取院校：A大物理系

  曾获荣誉：世界物理联赛一等奖、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校长特别奖...

  物理系？

  姜茶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对。

  在她的记忆里，祁阳对物理虽然擅长，但真正热爱的是计算机。

  他曾无数次跟她提起，等考上大学后要选计算机专业，要研究人工智能，要开发能让生活更便利的程序...

  那个曾经在深夜里敲代码到天亮的少年，那个靠着编程赚到第一桶金的少年，怎么会选择物理系？

  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了从小的梦想？

  这个问题困扰了姜茶一整天。

  今天早上，她刚从A大回来。

  但她扑了个空。

  学校的档案显示，祁阳确实以优异的成绩从物理系毕业，但毕业后去向不明。

  辅导员说，他大二之后就很少在学校露面，毕业论文是通过邮件提交的，毕业典礼也没有参加。

  “那孩子性格比较孤僻，但特别聪明，”年迈的教授回忆道，“物理天赋惊人，大二就开始跟着教授做课题了。后来大二课程结束之后就很少见到了。”

  姜茶追问有没有联系方式，教授摇摇头：“毕业就联系不上了。听说去了国外做研究，也有人说他转行了...具体不清楚。”

  就这样，祁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五年。

  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要残酷。

  这五年里，她在国外完成了本科学业，又读了一年的硕士。

  期间不是没有试图联系祁阳，但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甚至连他曾经的社交账号都停止了更新。

  姜茶拢了拢被秋风吹乱的长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想，可能，祁阳是恨她的。

  姜茶苦笑一声，启动车子，驶离了这个装满回忆的地方。

  夜晚的尚南城霓虹闪烁，与白天的宁静截然不同。

  尚野酒吧是城中新开的网红打卡地，以奢华的装修和顶级的音响设备闻名，吸引了无数年轻人。

  姜茶坐在二楼的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鸡尾酒。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楼下传来，混杂着人群的欢呼和尖叫。

  聚光灯在舞池中疯狂扫射，照着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地方。太吵，太闹，太浮躁。

  但今晚她需要一个地方麻痹自己，需要一个地方暂时忘记那些挥之不去的思念。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在英国的五年，她努力学习，认真生活，交新的朋友，尝试新的事物...她以为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

  可回到尚南城的第一天，看到荣誉墙上祁阳照片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

  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

  如果她是祁阳……

  或许也会恨她。

  父亲以私密项目将人骗走，表面上说是找他帮忙，实际是把她送回国外。

  不敢想象，祁阳回来看到消失无踪的她，空落落的别墅，联系不上的电话……

  他会有多绝望…

  “美女，一个人？”一个染着银发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姜茶看都没看他：“滚。”

  银发男人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姜茶眼中冰冷的拒绝，讪讪地走开了。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个来搭讪的了。姜茶看着楼下疯狂舞动的人群，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准备离开。

  也许是坐得太久，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站起来的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迅速模糊，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渐渐远去...

  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看到有人朝她快步走来，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触感。

  不是酒吧坚硬的卡座，也不是家里熟悉的床，而是一种...陌生的舒适。

  姜茶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设计感十足的屋顶。

  整体是黑红配色，黑色的天花板上镶嵌着暗红色的金属线条，勾勒出简约而富有张力的几何图案。

  一盏造型独特的水晶吊灯从中央垂下，灯光被调得很暗，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她眨了眨眼，试图理清状况。

  她不是在尚野酒吧吗？这是哪？

  撑起身子坐起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床单和被褥都是高级的深灰色丝绸，触感细腻冰凉。

  房间很大，至少是她伦敦卧室的三倍。一面墙是整片的落地窗，厚重的黑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另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一面墙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红与黑的色块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低调而奢华，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品味。

  “夫人，您醒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姜茶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黑白女佣服的年轻女子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这是蜂蜜水，先生说等您醒了让您喝一点。”

  “润润嗓子。”

  女佣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通讯器，“先生，夫人醒了。”

  夫人？

  先生？

  夫人是谁？

  姜茶的脑子一片混乱。

  谁的夫人？先生又是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等等，”她叫住正要离开的女佣，“你是谁？这是哪里？先生是谁？谁是夫人？”

  女佣转过身，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夫人，我叫小兰。这是先生的庄园，夫人自然是您，先生马上就来，请您稍微等一会儿。”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给。

  说完，小兰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

  姜茶坐在床上，脑子飞速运转。

  绑架？

  不像，哪有绑架犯给受害人住这么豪华的房间，还叫“夫人”的？恶作剧？

  谁会有这么无聊又这么大的手笔？

  她突然想起什么，在心里尝试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

  一片寂静。

  五年来，系统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回应过她。

  一开始她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后来也就习惯了。

  反正任务也算完成——祁阳考上了大学，活得好好的，虽然...他们分开了。

  现在她突然希望系统能出现，至少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小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先生。”

  然后门被推开了。

  姜茶抬头看去，先看到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然后是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裤，再往上是质感高级的黑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

  她的视线继续往上，掠过线条分明的下颌，落在了一张脸上。

  那一瞬间，姜茶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五官的轮廓，眉眼的形状，甚至微微抿起的薄唇...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是祁阳……

  只是...又好像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祁阳，眼神是清冷的，但深处总有温柔；嘴角是常常抿着的，但偶尔会上扬，露出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是干净的，像山间的雪松，清冽而疏离。

  而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五官更加立体，轮廓更加锋利，像是经过岁月的雕琢，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成熟男人的凌厉。

  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寒霜般的眼睛，深邃、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寒意。

  但即便如此，姜茶还是认出了他。

  “祁阳...”她喃喃地叫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然而下一秒，男人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

  “条件随你开，以后你跟着我。”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姜茶愣住了，脸上的惊喜凝固成错愕：“什...什么？”

  少女震惊的表情完整地倒映在霍祁的眼底。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以后跟着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姜茶终于反应过来，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男人面前：“祁阳哥哥？你...不认识我？”

  她仰头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依然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祁阳？”霍祁微微挑眉，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波动更像是...嘲讽？

  “我不是。我叫霍祁。”

  “霍祁？”姜茶重复这个名字，脑子更乱了。

  霍祁...霍祁...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是最近财经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名字——霍氏集团的新任总裁，年仅二十三岁，却在短短两年内将家族企业扩张了三倍，手段凌厉，作风强硬，被称为商界“黑马”。

  可是...他为什么会和祁阳长得一模一样？

  “嗯，”霍祁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你没有多余的选择。祁阳...是你喜欢的人吗？忘了他。”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

  “等等！”姜茶想追上去，但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她听到门外传来霍祁的声音：“照顾好夫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房间。”

  “是，先生。”小兰恭敬地回答。

  姜茶站在门后，手放在冰冷的门把上，却怎么也拧不开——门被反锁了。

  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明明是祁阳，声音、长相、身高...甚至某些细微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可他却说自己是霍祁，说不认识她...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姜茶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五年来的思念、困惑、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祁阳...

  这个霍祁，究竟是不是你？

  接下来的三天，姜茶被“软禁”在这个豪华的房间里。

  说是软禁，其实待遇很好。

  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厨师精心准备，衣服每天都有女佣送来新的——都是当季的高定，尺寸分毫不差。

  房间里什么都有，除了...自由。

  她不能离开房间，不能联系外界，甚至连手机都被收走了。唯一能见到的人就是小兰，但小兰除了日常照料外，对任何问题都三缄其口。

  “夫人，您就别问了，先生吩咐过，不该说的不能说。”

  每次姜茶试图打探消息，小兰都这样回答。

  第三天下午，姜茶终于忍无可忍。当小兰再次送下午茶进来时，她拦住了她。

  “我要见霍祁。”她直截了当地说。

  小兰愣了一下：“先生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告诉他，如果他不来，我就绝食。”姜茶冷静地说，“我说到做到。”

  小兰看着姜茶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认真的，只好点点头：“我去转告先生。”

  一个小时后，门再次被推开。

  霍祁走了进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疏离。

  “听说你要见我？”他开口，声音依然冰冷。

  “你想明白了？”

  姜茶站在他对面：“我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你到底是谁？你和祁阳什么关系？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第一，我没有关你。第二，我是霍祁，不是祁阳。第三...”

  他顿了顿：“我不是他。”

  “那你为什么和祁阳长得一模一样？”姜茶追问。

  “这个问题，”霍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也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