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雪中送炭的恩情

  沈星澜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吃得满足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这世间最暖的，莫过于人间烟火，莫过于知恩图报的善意。

  或许真的是饿了太久。

  不稍片刻，满桌的吃食就被村民们吃了个精光。

  大家伙把碗筷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个个围在沈星澜身边再三道谢。

  李柏更是红着眼眶作揖：“沈掌柜，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清溪村人记一辈子！以后您这儿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去村里说一声！”

  沈星澜笑着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一行人扛着铁盆铁碗、揣着没吃完的包子走远，才转身把那些字画瓷器搬进仓库。

  这些虽不是名品，但瓷碗的釉色温润，字画虽非名家手笔却透着质朴，都是实打实的心意，她得好好收着。

  大厅里的火锅局也终于散场，顾云舟的属下们个个吃得满面红光，还顺手帮忙收拾了一番桌面残局。

  沈星澜核算完账目，笑着报数：“顾大人，萧世子，一共七两银子。”

  萧清辞二话不说，从腰间钱袋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银元宝，“当啷”一声放在柜台上：“沈姑娘，十两银子，不用找了，多的算赏钱，你这火锅实在太美味了。”

  等属下们先行告辞。

  顾云舟才凑近几步，语气里满是好奇：“沈姑娘，方才那些村民……是怎么回事？听他们说，您给的药治好了伤寒？”

  这话一出，萧清辞也收了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

  在这年代，伤寒就是索命的恶鬼。

  不论何处，一旦爆发，动辄死伤无数，治愈率连三成不到。

  他们方才见村民感恩戴德的模样，心里早已犯了嘀咕。

  沈星澜早有准备，从容道：“不过是些皮毛罢了。我年幼时曾遇见过一位云游高人，他说与我有缘，便多次拜访我父母，还教导我许多，上次你们见过的那引雷棍，还有制药救人的法子，伤寒的药，都是跟他老人家学的。”

  “不知是何方神医？”萧清辞连忙追问，眼里闪过一丝急切，“如今军中正好有此危难，若能请得如此高人出山……”

  “这我就不清楚了。”沈星澜耸耸肩，故作惋惜地摇头，“那高人素来四海为家，当初也不过教导我三五年而已，我及笄后他便没了踪迹，连姓名都未曾告知我。”

  顾云舟闻言叹了口气，面上略显失落。

  随即，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前一步道：“实不相瞒，我们有位将军朋友正在前线领兵，前些天送来急信，说军营里爆发了伤寒，军医束手无策，已经折损了不少弟兄。不知沈姑娘你这儿还有药吗？我们愿出黄金百两，买下您的药方！”

  沈星澜面露难色：“顾大人，不是我不肯，实在是这药的炮制手法特殊，必须得我亲手来做，药方给了你们也没用。”

  顾云舟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他也知道制药不易，一人之力哪能供应整个军营？

  思忖片刻，便只能拱手道：“是我唐突了，多谢沈姑娘坦诚相告。”

  “不过……”沈星澜话锋一转，“上次给清溪村制药时，我多备了些，若是不嫌弃，你们可以先拿去应急。”

  萧清辞眼睛一亮，连忙拱手：“沈姑娘肯雪中送炭，已是天大的恩情！我们感激不尽！”

  “还劳请二位在此稍等。”

  沈星澜说罢，转身进了仓库，对着待命的机器人低声吩咐：“把储备的退烧药、治咽喉痛和头痛的药分类，用油纸按十份一包装好，一刻钟内搞定。”

  “收到指令，开始执行。”

  银色机器人立刻打开储物架，机械臂精准抓取药瓶，蓝色机器人则铺开油纸，按照设定好的分量分装，封口时用细麻绳仔细捆扎，动作比熟练的药童还要麻利。

  沈星澜在一旁偶尔指点两句。

  不到一刻钟，四大袋沉甸甸的药包就整理完毕。

  当她拎着四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走出来时。

  顾云舟和萧清辞都看呆了。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剩、剩这么多？”

  沈星澜方才早编好了说辞，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那位高人教了我一套‘聚气炼药法’，和寻常炮制不同，能以少量药材出多倍成品，因为清溪村感染伤寒的人也不算特别多，所以剩了不少下来。”

  她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纸笔，飞快写下用药说明。

  “这个红绳捆的是退烧药，伤寒初起发烧时服用，一日一剂；白绳的治咽喉肿痛，配着温水送服；黄绳的管头痛乏力，饭后吃……”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种药的用法、用量、禁忌都写得明明白白，比医署的药方还要详尽。

  顾云舟和萧清辞听得格外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

  全然忘了追问炼药之法。

  甚至忽视了沈星澜都没有用毛笔写字而是拿的现代的钢笔这回事。

  “都记清楚了吗？”

  沈星澜把纸折好塞进药袋，不由分说地往两人怀里塞，“军营里人命关天，你们赶紧送去，千万别耽误了！”

  两人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怀里抱着沉甸甸的药袋，稀里糊涂就被送到了院门口。

  看着眼前站得整整齐齐的属下，再低头看看怀里的药包，两人都有些风中凌乱——方才光顾着听用法，连钱都忘了给。

  “沈姑娘……”

  顾云舟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沈星澜挥手打断：“人命关天的事，救人要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快去吧！”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只留下两人在门外面面相觑。

  属下们见自家大人抱着麻袋站在原地发愣，纷纷上前询问：“大人，世子，这是……”

  顾云舟这才恍然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他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坏了，忘了给沈姑娘药钱！我这就回去补！”

  “罢了。”

  萧清辞拉住他，眼底带着笑意，“你没看沈姑娘方才那模样？分明是怕我们追问炼药的法子，才急着把我们赶出来。咱们贸然再去，反倒吓着她。”

  他掂了掂怀里的药袋，“再说这药若是真能救前线的弟兄，日后亲自登门道谢，送份厚礼岂不比现在给钱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