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点都不在乎我

  “你还爱二弟吗。”

  他忽的问出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陆瑶瑛皱眉，“他背叛了我，凭什么让我爱他。”

  裴执绪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是啊，她向来如此，从未改变。

  她就是这样爱憎分明，鲜艳明亮，永不回头的人。

  爱的时候全心全意，恨的时候也是。

  她对伤害自己的人，是不会原谅的。

  在她的记忆里，他好像也曾是害她的帮凶，她不能原谅裴执约，也不能原谅他。

  “今生我还没有那么罪无可恕，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缭绕在她耳边。

  陆瑶瑛满心的不耐，她不想再与这些人打哑谜，仗着自己知道的多一点，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有罪无罪，都是阿兄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她客套疏离地点一点头，转身向西院走去，“我还要回去整理搬过来的东西，先行告辞。”

  暮色四合，裴执绪站在屋檐下，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兄长。”

  屋内响起裴执约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裴执绪无声地笑了，轻轻推门而入。

  “你都听见了。”

  裴执约苍白着脸，面无表情，“她是我的妻子，你是她的夫兄，就算和离，也不会有半点牵扯，你最好死心。”

  裴执绪唇角微扬，“是吗，那当初你作为她的小叔子，怎么还不知廉耻的觊觎她？”

  裴执约攥紧了锦被，“她不记得那一世，所以对她来说，你与她从未发生过什么，现在，是你在觊觎弟媳。”

  “你不是和陆瑶瑾打得火热么，之前我可都乐见其成，现在也该轮到我来与弟媳重叙旧情了，凡事要公平啊。”

  他轻轻笑着，“再者，你不是也听见了，她不会原谅你的背叛，你已经出局了，弟弟。”

  裴执约气得不住咳嗽，苍白的脸上浮起病态的潮红，“我不会出局，正如你，永远都没机会入局。”

  “那可不一定。”

  裴执绪上前，替他的弟弟掖一掖被角，“你安心休养，我等着你见证，我胜出的喜讯。”

  房门合上的瞬间，他的话轻飘飘地砸向裴执约。

  “对了，你偷偷放在她棺椁里的那枚同心玉环，被我拿出来了，毕竟上面刻着你的名字，不适合作为我妻子的陪葬品。

  不过你放心，我把它扔在距离阿瑛坟墓不远的路边，只是不能与她随葬，远远遥望旁观，还是可以的，一如你从前该站的位置。”

  裴执约怒目圆睁，喉咙里咯咯作响，猛然间一口污血喷出，绫花帐上溅满血迹，触目惊心。

  夜半，陆瑶瑛迟迟未眠，坐在窗前凝望凉月。

  现在侯府是越来越乱了，虽然她已经达成大半目的，但裴氏兄弟接连变得奇怪，万一之后凭着那些她不知道的东西，又把侯府救回来了，她不是白费力。

  可是继续留下来，她也够呛能斗得过这些老奸巨猾的人。

  她是该离开侯府，静静观察，以待时机，还是留在这里，提心吊胆，水来土掩。

  心里慌如乱麻，她伏在窗边，深深叹一口气。

  “是在对月思念哪位情郎，半夜里还长吁短叹。”

  窗外悠悠传来李承茂的声音，一道玉色身影飞掠而过，没等陆瑶瑛反应过来，已是站在了屋内。

  “你怎么进来的？”

  陆瑶瑛惊呼出声，侯府护卫与家丁众多，这等勋贵之家夜间更是巡逻严密，开阳院居于侯府西侧，却并不在最边上，外头还隔着好几间小院厢房，李承茂这么大个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实在可怕。

  “放心，没人看见。”

  始作俑者浑不在意，大剌剌在她身侧搬了张凳子坐下。

  “夜闯内宅，世子想做什么。”

  陆瑶瑛对他这般自来熟的态度颇为不悦，扬起眉毛。

  “为什么不来？”

  他盯着陆瑶瑛，紧紧抿唇，嘴角下撇，显出几分委屈。

  陆瑶瑛怔了怔，“因为有急事，我不是同世子说过了吗。”

  “在那急事之前呢？”

  他铁了心要问到底，不依不饶。

  之前……陆瑶瑛微微皱眉，宫宴开始不久，似乎是有位宫人来请她，那时候她刚与陆瑶瑾斗完嘴，满心都是前世旧事，好像胡乱敷衍几句，说待会便去，之后就忘得精光。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他用满是质问的语气，直直盯着她。

  陆瑶瑛失笑，现在这是要做什么，肆意随性的英国公世李承茂，为她失约愤而质问，活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夫。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阿茂。”

  李承茂眉眼软和下来，真是狡猾的小娘子，分明是故意这样叫他，以此来让他放她一马。

  平时却不见她肯多叫一声。

  “听说裴执约醒了？”

  陆瑶瑛点点头，“嗯，今日午间才醒，不过几个时辰，还需静养，太医说能这么早醒来，全是药方对症的功劳，多亏世子帮忙，待夫君病愈，必定携他来给世子登门道谢。”

  世子现在心里后悔得恨不能回去，把答应借出雪玉兰的自己给揍一顿。

  “我不需要他道谢，拿出雪玉兰，也只是为了你。”

  李承茂别扭地侧开脸，声音越来越轻，“我只要你……领我的情。”

  无论何时，谈起她的死人夫君来，她总是那么多话，也不管旁人想不想听。

  “世子的恩情，我矢志不忘。”陆瑶瑛微笑，从袖中拿出一块小巧精致的玉玦，“若世子不嫌弃，就请收下这份谢礼。”

  李承茂抱臂嗤笑，“又要拿玉佩来糊弄我，本世子可不再上你的当了。”

  “那等换成世子想要的东西，我再给你吧。”

  手腕在半空被牢牢抓住，李承茂从她手中把玉玦拿走，垂着眼，“还不够，我暂且收下这块破玉，剩下的你尽快给我，裴执约的命值多少，你掂量着办。”

  陆瑶瑛看着他嘴上说得难听，手上却小心翼翼地将玉玦放入怀中，不由轻笑。

  “我知道英国公府底蕴深厚，不缺珍奇，但世子出手相救，我也得厚报，世子拿着这块玉玦到凌氏茶庄，能换得千两黄金，与价值千金的丝绸茶叶，布匹毛裘。

  西疆地处关键，是西域行商的要道，世子若不嫌弃，可以这批货物换得粮草军费，也可拿毛裘为军士制冬衣御寒，以便更好保家卫国，守卫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