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生怕哪天听闻她儿子爬床的噩耗

  “瞧瞧，我才说了两句，你倒有一骨碌话来堵我。”崔皇后没好气地笑骂，“不张嘴的时候，倒是翩翩君子，一张嘴就全漏了馅，这么多年你迟迟未能成亲，就是坏在这张嘴上了。”

  “孙儿觉得我这张嘴没多大毛病，战场杀敌叫阵时，这张嘴可替咱们大周争了不少面子，气死许多敌将，皇祖母若不信，可问问曾在我军中效力的副将们。”

  李承茂咧嘴一笑，在母亲的位置旁坐下。

  崔皇后瞪了孙儿一眼，直摇头。

  “观音奴你看，你表哥就是这么混不吝，为他我真是伤尽脑筋，这般模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立业成家，唉。”

  渔阳郡主瞧着李承茂，声音轻柔，“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必定也有喜欢表哥这般模样的淑女，皇祖母无需着急。倒是我哥哥，若皇祖母有意，可先拿他试试手。”

  崔皇后来了兴致，“淮儿还未定婚约吗？”

  秦王是当今陛下第三子，自大婚开府后，便是京城里闻名的风流亲王，府中共有二侧妃，四孺人，无品级的姬妾更是数不胜数。

  在外还有数十位别宅妇，坊间巷陌的花魁相好也是年年换新，以至于大周想要投机取巧的官吏们，家中若得有姿色的女儿孙女，都想方设法往秦王府塞。

  有这么个风流随性的父王，世子的婚事竟然年逾十九还未定下，确实是稀奇。

  崔皇后素来不管庶子们家中婚娶，启元帝亦懒得操劳，除非碰上选秀之年，会放出风声，让有心赐婚的宗室们提前告知，自己顺水推舟成人之美。

  秦王世子未曾成婚，崔皇后先前只当是定亲的那家女儿年岁小，还要再等两年，毕竟高门贵第的夫妻，双方年岁相差较大不足为奇，多的是一方及笄加冠，另一方还一团孩气，要等个三五年，再正式成婚。

  却原来连人选都不曾定下吗，老三也太荒唐，再怎么说也是王妃所出，还是世子，将来要承继王位，怎可如此怠慢。

  “原先是看中过母妃娘家的侄女，两家互相通过气，想着等那小娘子及笄便议亲的，可惜及笄之前，不知怎的突然病死了，母妃性子冷僻，不爱与人交往，也寻不到什么合适人选，父王又忙，渐渐竟拖到今日。”

  渔阳郡主叹着气，“哥哥拜入普善大师门下学法，这些年又四处游学，本以为姻缘天定，总会有所得，谁曾想时至今日，竟一无所获，我做妹妹的，也只能空自嗟叹罢了。”

  崔皇后拍拍她的手背，“京城里佳人淑女多如繁星，有皇祖母在，定让你们兄妹都觅得良人。”

  渔阳郡主往李承茂处瞥一眼，“皇祖母还是先帮哥哥指婚吧，我年纪尚小，不着急的。”

  崔皇后把她的细微举动看在眼里，嘴角的笑便淡下去，“放心，皇祖母决不厚此薄彼，给你哥哥寻个贤良的世子妃，也要替你找位如意郎君。”

  接着又问起秦王世子这些年游学见闻，世子不紧不慢地一一回答，声如钟磬，倒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范。

  李承茂一个字没听进去，只顾去瞧陆瑶瑛，偏被与她寒暄的女眷挡住，无奈收回视线，盯着桌上的酒盏直打哈欠。

  “收敛点。”

  胳膊被重重拧了一把，李承茂撇撇嘴，对上自家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太无趣了，母亲难道不觉得吗。”

  庆徵公主轻哼，“在你看来，恐怕只有那对面坐席上的陆二娘子有趣吧。”

  李承茂顿时露出笑来，“不愧是母亲，儿子什么心思都瞒不过您。”

  “她的确貌美，但娶妻成家，不能光看皮相。”

  李承茂不以为然，“那当初父亲不是靠着皮相当上驸马的吗？我可是听皇祖母说过，母亲年轻时选驸马，首要注重的便是皮相，最俊俏的郎君才能入选。

  再说母亲怎知她没有出众的德行呢，她可是奋不顾身救了您儿子的小命，那时在场贤德淑女不知其数，却唯有她站出来救我，可见她内外兼修，德才兼备，可亲可敬。”

  “……”

  庆徵公主白了他一眼，不再理睬。

  李承茂反倒来了劲，不住在母亲身边讲述他与陆瑶瑛如何相识，他怎样为之倾倒，非卿不可，求母亲千万成全，不然他就出家当和尚去。

  烦得庆徵公主满头火冒，若不是顾及在宫宴之上，早操起棍棒，要给这逆子一顿教训。

  “陆二娘子知道你这副德性，必定不会有意于你。”

  庆徵公主强压怒气，望着无知无觉，正与身旁官眷谈笑的陆瑶瑛，冷笑着对那逆子道。

  天底下没有小娘子会喜欢聒噪的郎君，就算这聒噪的东西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儿，她也时常会生起要把他痛揍一顿的念头，更遑论旁人。

  哪知道聒噪的逆子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是只有一张嘴，像我这般容貌身材俱佳，总有一个能对她胃口，讨她欢心，母亲不必担忧。”

  庆徵公主眉头一跳，“你该不会已经……与她同床共枕过了？”

  再怎么说，人家还是有夫之妇，起码等拿到和离书，或者与夫君分居吧。

  这么急慌慌地去勾引，岂不是故意破坏人家夫妻感情，万一被那苦主夫君传扬出去，她抬了一辈子的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李承茂摇头。

  庆徵公主那口气松到半路，就听见李承茂补充道，“我自荐枕席被拒绝了，她顾虑太多，也不了解我的好处，我打算慢慢来，多展示展示自己的优点，让她心悦诚服，欣然接受。”

  什么好处？心悦诚服？欣然接受？

  庆徵公主眼前发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儿子是完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他和他父亲谈论此事。

  不然没准哪天她一觉醒来，就会听闻自家儿子费尽心思爬陆二娘子床榻，事后衣衫不整出现在大众面前，哭哭啼啼追着人家要名分，做不了正室就要举身赴清池，缠磨得人家无可奈何，捏着鼻子点头的噩耗。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

  庆徵公主看向那浑然不觉的小娘子，心里竟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滋味，那孩子瞧着也不是个坏心眼的，改日把她叫到府中，多提醒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