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怎么不是图我这个人
作者:西瓜香瓜
沉水香幽然缭绕,宽大桌案后,华服美妇悬腕提笔,全神贯注地在纸上挥毫泼墨。
“这紫毫笔母亲用着如何,我在皇祖父那里看到,便给母亲讨要来了,果然瞧着十分合适。”
庆徵公主手腕一勾,落下收尾的最后一笔,移开金泥镇纸,端详着新完成的大字。
“我听说,你参了成王一本。”
她放下纸张,抬眼看向李承茂,凤眸清冽,不怒自威。
李承茂神态自若,笑嘻嘻捡个椅子坐下,“他们总围着我嗡嗡转,我实在烦不胜烦,给一点小小的警告罢了。”
“你参的是他们父子以权压人,抢夺民女,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李承茂翘着二郎腿,“三年前我在京城,必定上奏一本,这不是没机会么,如今补上,也是情理之中,既是犯罪,无论何时都该受罚。”
“那民女如今已是成王世子宠妾,家人也早被金帛收买,掀不起风浪,若非你皇祖父偏袒,成王早就反告你无中生有,污蔑叔伯了。”
公主端坐在桌案后,声音冷冷。
“你是为陆二娘出气。”
李承茂僵了一瞬,旋即若无其事笑道,“母亲不愧是皇祖父的女儿,父女连心啊,都这么耳聪目明。”
他轻晃着二郎腿,“母亲从前总埋怨我不愿嫁娶,如今我有了感兴趣的娘子,也肯对她上心,母亲怎么瞧着还不高兴了呢。”
庆徵公主瞥一眼儿子,冷冷一笑,“你与她在遂昌的宴会上相遇,是她自作主张,对你投怀送抱。”
晃荡的脚骤然停顿。
“直到今日之前,成王都不曾指使榆阳侯献出儿媳,对你用美人计。”
李承茂无所谓地笑,“哦,原来如此,我本就猜想着,会不会是被她骗了,因事务繁忙,不曾深入探究,多谢母亲替我解决忧虑。”
在齐赞找到他之后,李承茂就彻底明白,当初陆瑶瑛说什么被逼无奈,全都是骗他的假话,她就是故意找上他,勾引他。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在乎了。
“自遂昌府宴后,侯府乱成一团,全是她所为,而你在背后给她撑腰,甚至不惜摒弃明哲保身的家训,搅和进朝堂党争。
你就不怕,她身后另有其人,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拉你下水,拉整个公主府,国公府下水?”
“反正水势滔天,总会波及到咱们,只要有皇祖父默许,早下晚下,有什么区别。”
庆徵公主一拍桌案,“清醒点罢,你以为她图你这个人吗,她图的是你的权势,图的是你身上的天家血脉和背后的英国公府!
若你只是寻常郎君,她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李承茂也一拍扶手,挺直腰板,“放眼整个大周,比我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了,她怎么不图别人的,单单来图我?
我的权势不是因我而存在吗,她图我的权势,就是图我这个人!”
“况且,母亲也别妄自菲薄,您把儿子我生得这般好相貌,天生就不寻常,在人堆里站着,她必定第一眼就看到我,还要多看我好几眼。”
庆徵公主瞠目,好半晌,哑然失笑。
“你父亲说随你闹去,我还不明所以,原来是父知子意,一脉相承。”
她听闻李承茂在京城为女子闹昏了头,竟不顾家中千叮万嘱,掺和到皇子皇孙们的乱斗里去,当即愠怒,知会丈夫后便动身来京城收拾儿子。
天家无情,事涉至高权柄,一着不慎,庆徵公主和英国公在天子跟前苦心经营多年得来几分脸面和爱重,都会灰飞烟灭。
只要她们一直忠君爱国,稳稳站在皇帝那一边,加上英国公府盘踞边疆,既能保住在本朝的荣光,新帝继位后,他们也能屹立不倒。
谁知丈夫在信里劝她,说什么少年儿郎血气方刚,惯来如此,他已经提前向陛下与娘娘说明,并无大碍。
让她也少操心,等他整理完本年的边疆文书,就赶过去与她同游江南,又提起自己近来清瘦不少,脱下铠甲扮书生,也别有一番风味。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调情!
庆徵公主气得写信把丈夫骂个狗血淋头,并勒令他处理完边疆事务,就即刻向陛下打报告回京。
子不教,父之过,等丈夫回来,她非把这爷俩一起教训不可。
“就算她图你这个人,她会与夫君和离,转投你的怀抱?
我怎么听说,陆二娘对她夫君情深不悔,连勾引你都是为夫家前程。
你死皮赖脸贴着人家,莫非要做她的面首外室,使尽狐媚手段,等着挤走她夫君上位?”
李承茂回之以坦然微笑,“有何不可,以我的资质,那些庸脂俗粉如何企及,上位只是时间问题。”
庆徵公主扶额,只觉得脑袋发疼。
这小子怎么和他父亲一个德性,有过之而无不及。
长子养了二十多年,清心寡欲到她以为自己儿子有什么隐疾,想法子寻来名医看诊,结果发现身子没毛病,纯粹不乐意谈情说爱。
忧愁婚事之余,她倒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早前还怕这儿子也遗传了他父亲的臭毛病,爱起人来作天作地,要死要活,让人疲于招架。
冷淡点也好,反正英国公府多年教养,上头又有她压着,嫁进门的儿媳总能过得不错。
谁知道只是没到发病的时候,这不发作则已,一发作就是痴恋有夫之妇,堂堂公主之子,竟甘当外室,还排不上号,实在让她心累。
“你皇祖父有心在年内定下储君,多半就在成、定二王之间,成王伪善,定王多思,你两个都得罪了,将来步履维艰,如何是好?”
李承茂笑容微敛,“母亲觉得,那二王可堪大位?”
庆徵公主凝眉,负手立在窗边,良久,语气发凉,“不能。父皇亦不想如此,但……”
她低低叹息,“阿显多病,膝下无子,就算父皇有心,也不能拿大周江山来赌。”
李承茂面露讽刺,“皇祖父当初嫌谨妃出身卑微,任崔、卢二妃欺辱谨妃,害得二舅舅早产体弱时,可曾想过多年以后,会因此后悔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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