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突生变故

  陆瑶瑛闹个大红脸，只当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也无处计较，赶紧转过话头，从手腕褪下支翠玉镯给她。

  “初次见面，我这做姐姐的没什么贺礼，这镯子模样还好，送给阿芷带着玩罢。”

  李承芷欢天喜地接过，立即便戴上手，还把手腕抻到哥哥面前。

  “大哥这镯子是不是很好看？瑶瑛姐姐对我真好！”

  朝自家哥哥得意地扬眉，看得李承茂牙痒痒。

  “连一支镯子都值得你高兴成这样，回去我倒要问问母亲，咱们家潦倒到这种地步？”

  李承芷翻个大大的白眼，转而依偎在陆瑶瑛怀里。

  “瑶瑛姐姐你瞧，我大哥不通人性吧，以后可得劳累姐姐多加调教。”

  饶是陆瑶瑛自觉胸无点墨，听到李承芷的用词也局促起来，怎么好端端的小姑娘，说起话来这般让人误会。

  “世子心直口快，是洒脱人。”陆瑶瑛将发丝别至耳后，“未曾询问妹妹芳龄，可及笄了？”

  李承芷与她大哥一脉相承的美貌，只是或许年岁小些，脸上一团孩气，言谈举止也甚是天真无邪，陆瑶瑛暗忖她年岁必不很大，孩子说话没轻没重，也是寻常。

  “我还小呢。”问到年岁，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李承芷耷拉着脸，嘟囔着，“姐姐嫌弃我吗？”

  “姐姐不嫌弃你，哥哥嫌弃。”李承茂在一旁嗤笑，“你小什么，再过两个月便要办及笄礼，还在这儿装傻子玩。”

  她装傻是为谁啊。

  李承芷忍住痛击兄长的念头，嘴角一撇，往陆瑶瑛怀里钻得更紧，“瑶瑛姐姐你看他～我还没及笄，他都想把我扫地出门了。”

  陆瑶瑛在外祖家时是最小的那个，只有兄姐照顾她的份。到京城里，她和陆家那群兄弟姐妹的关系还不如与房里的粗使丫鬟亲近，也没有手足情深的机会。

  如今遇到李承芷，倒让她颇有几分做姐姐的感觉，对小妹妹的撒娇弄痴，格外受用。

  怪不得当初凌家表姐表哥们宠着她，只要她撒两句娇，便是天上的月亮也要给她弄下来。

  “世子说得确实不妥。”陆瑶瑛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不赞同地看向李承茂。

  “阿芷尚未及笄，正是孩子年纪，便是及笄后，也不算大，在家多留几年也无妨，世子为兄长，当爱护幼妹，不该嫌弃她。”

  李承茂难得睁大眼睛，指着李承芷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眉间拧成疙瘩，最终颓丧地挥挥手，“行，我不敢再嫌弃她。”

  李承芷得意地窝在陆瑶瑛怀里，趁她不注意，偷偷朝哥哥做个鬼脸。

  气得李承茂深深吸气，把清净经默念上十几遍，才勉强忍住要揍妹妹一顿的冲动。

  马车距离侯府还有半条街时，突生异变。陆瑶瑛所乘的马车，前头拉车的两匹马马腿被飞来石子打伤，受到惊吓狂奔起来。

  幸而几个车夫眼疾手快，在马车将要撞树的时候勒住马匹，可还没等陆瑶瑛松一口气，十数个灰衣蒙面打手便迅速持刀围拢上来。

  那群蒙面人与车夫和李家兄妹缠斗并不下死手，好似只为了拖住他们，砍向陆瑶瑛的刀口，却毫不留情。

  闪着寒光的长刀劈面而来，陆瑶瑛躲闪不及，怔愣不得动弹。

  一抹华光溢彩的身影挡在她跟前，重重一声钝响，那打手的头颅在地上骨碌滚过，两只鼓眼瞪出眼眶，死不瞑目。

  “别怕。”

  温热手掌覆在她双目之上，李承茂单手将她圈入怀中，另一只手再度解决新冲上来的打手，那凄厉的惨叫声停在耳里，她不由得身子一颤。

  上下两辈子，她只有被人害死的经历，可没有这样近距离看到人被杀死在她眼前的体验。

  即便被遮住眼睛，看不到周围的惨状，但那腥臭发热的鲜血气味，一股脑钻进她的鼻间。

  宴席上吃得冷酒被刺激得翻涌上来，她慌忙捂住嘴，舌根紧紧抵住上颚，忍住要呕吐的冲动。

  “李承芷，这里交给你，我先带她走。”

  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李承茂挥刀砍断又一个打手的头，纵身一跃，跳上那早已脱离马车，被车夫慌忙栓在树下的枣红马。

  马儿疾驰于道，呼啸的风吹散那浓稠的血腥味，陆瑶瑛总算缓过神，无力地靠在李承茂胸膛。

  “阿芷……你留她一个人？就把我在这里放下，你快回去！”

  那样小的孩子，怎能对付得了凶神恶煞的匪徒，李承茂这兄长当得也太不像话。

  “快呀！”

  见李承茂还不勒马，陆瑶瑛急得捶他一拳，挣扎着要下马。

  李承茂忽的咬牙，低低咒骂一声，箍着陆瑶瑛的手臂又收紧几分，整个人却向后与她稍稍拉开些距离。

  “她没事，”李承茂深呼几息，“来京城的路上，她还顺路剿灭了京郊一窝数十人的流寇，杀敌这种事，对李家人来说，只有杀得太少，没有杀不了。”

  陆瑶瑛顿住，可是李承芷那般年幼……不过当时确实没听见阿芷惊慌失措的声音，反倒是有几声怒骂？

  不愧是祖上随君开国，便被太祖赞许力破千军的英国公府李氏，后代子孙也没有一个闲人。

  李承茂纵马奔驰，一路直冲进府邸内院，翻身下马，将陆瑶瑛扛下来。

  “那伙人是冲着你来的，事情未明之前，先待在英国公府吧。”李承茂朝迎上来的管事吩咐几句，又道，“一会儿李承芷回来，让她陪你，先去休整。”

  陆瑶瑛此时鬓发散乱，衣裙也沾上深浅不一的血迹，实在狼狈，便也没推辞，跟着国公府仆从离开。

  不多时，满身是血的李承芷骑马纵身而来。

  府上仆从似乎习以为常，半点惊慌也没有，关门的关门，洒扫的洒扫，管事叫人把马牵下去，转而看向李承芷。

  “四娘子，方才陆娘子已去您的院子梳洗，您是先回院子，还是去厢房。”

  李承芷目似寒星，脸上全无同陆瑶瑛撒娇时的憨态，她抬手抹去脸颊血迹：“去厢房，不能吓着瑶瑛姐姐。”

  转头瞥一眼自家大哥：“这群人头骨挺硬，我的刀都卷刃了，得把青影刀给我做补偿。”

  李承茂瞪她一眼：“去我库房里挑一柄新的就是，青影刀想都别想。他们什么来头？”